第129章 平淡。。。。(2/2)
“萵苣是我的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格沃夫,又狠狠剜了眼莉亚和本,最后落在萵苣身上,带著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是他们的父母,偷了我的宝贝,后来把她还给我的!”
“你们这帮傢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锐中带著哭腔
“现在想来光明正大地把她抢走?没门!”
“她是我的!”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快又狠,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侵犯的主权,可尾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暴露了她的不安。
虽然女巫说的话顛三倒四,像被风搅乱的丝线。
但是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照亮了——那些藏在狠戾背后的孤独,那些裹在偏执里的渴求,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仿佛能看到很多年前的画面:女巫独自守著荆棘庄园,每天对著会发光的稻草人说话,对著菜园里的萵苣喃喃自语。
她的世界里只有风声、泥土的腥气,还有那些不会回应的植物。
直到有一天,她撞见那个农夫鬼鬼祟祟地挖走她最宝贝的萵苣根。
她本想把农夫做成稻草人,却在爭执时听见他念叨“妻子怀了孕,就想吃口新鲜的”。
那一刻,女巫黑袍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她看著农夫焦灼又期待的脸,突然想起自己无数个夜晚坐在石凳上,看著月亮从塔尖滑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母性的微光像星火一样在心底燃起,她不想再这么孤独下去了。
於是她没惩罚农夫,只冷冷地说:“孩子生下来,给我。”
她带走女婴时,农夫夫妇哭著求情,可她铁了心要留下这个孩子。
把她锁在高塔上,不是为了折磨,而是怕——怕有一天她会像那些被偷走的萵苣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让自己重新回到只剩荆棘和稻草人的日子。
萵苣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过的棉花,又软又胀。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叫“萵苣”——那个女巫每天清晨都会亲自浇水、施肥,哪怕荆棘划破手指也不在意的植物。
女巫没读过书,不会像城里的夫人那样给孩子取“玫瑰”“百合”之类的名字,她只是把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捧出来,当成给女孩的礼物。
这笨拙得近乎可笑的方式,藏著的是连她自己都未必能说清的重视,像埋在土里的种子,默默发了十八年的芽。
这意味著,这个被她关了十八年的女孩,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或许是把所有孤独都寄托在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上,又或许……真的有一份扭曲却深沉的在意,像塔顶的藤蔓,一圈圈缠绕在十八年的时光里,勒得彼此都疼,却也早已分不开。
小瓶子张了张嘴,想说“那也不能关著人家”,可话到嘴边,却被格沃夫递来的眼神按住了。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再等等”的示意,小瓶子悻悻地闭了嘴,低头抠起了蛋糕盘上的奶油。
莉亚悄悄拉了拉萵苣的衣角,指尖带著点凉。
她看著萵苣发白的脸,眼里满是担忧——怕她心软,也怕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困住。
塔顶再次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萤火虫都飞得轻了。
这次的安静里,少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是被揭开的过往一角,带著泥土的腥气和草药的苦味;
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像一团被揉乱的线,有女巫的偏执,有萵苣的依赖,还有格沃夫他们带来的外界的风,缠绕著在场的每个人,解不开,也剪不断。
女巫依旧死死瞪著格沃夫,蓝眼睛里的狠劲没消,却像蒙了层雾。
她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在说“你敢抢试试”
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泄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她怕,怕这十八年的“拥有”,终究是要被打破的。
可是,一个正值青春的人,怎么可能抵挡住对自由的嚮往?
或许女巫的在意是真的,可这份用囚禁换来的“安稳”,早已成了勒在她脖子上的绳。
正值青春的心臟,本就该为自由而跳动,而不是在方寸之地,慢慢耗成一潭死水。
萵苣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格沃夫,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属於迷茫的坚定。
有些嚮往,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再也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