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儒生来访(1/2)
“公子,博士淳于越、叔孙通,並诸位儒门先生,闻您归来,特来拜望。”
扶苏眼睫微动,缓缓睁眼,思绪从之前的谈话中回到了现实。
“请。”
前厅。炭火温吞,茶汤未沸。
以淳于越为首的七八位儒生早已按席跪坐,人人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期盼与忧切。
扶苏遇赦归京,在他们看来,无异於阴霾中透出的第一线天光。
见扶苏步入,眾人齐齐行礼,姿態恭敬,目光灼灼。
淳于越鬚髮微颤,率先开口,语气沉痛。
“公子安然归来,实乃社稷之幸,儒学之幸!自公子北去,陛下身边儘是……”
淳于越顿住了,知道后面的话不该说,於是改口道。
“吾等日思夜盼,只待公子回朝,以仁德匡扶君心,以诗书教化天下,復三代之治,挽狂澜於既倒!”
叔孙通较为年轻,言辞更切。
“正是!暴……严刑峻法,非长久之道。”
叔孙通一脸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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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素来仁厚,深明民贵君轻之理。如今归来,正当劝諫陛下,废黜那些……”
扶苏静静听著,面上依旧保持著过往的谦和。
他先是抬手止住了叔孙通,而后轻声问道。
“诸位先生忧心国事,扶苏感佩。仁德、教化,確为治国之要。”
“然则,扶苏近日於外,辗转反侧,所思者渐深。”
扶苏目光扫过一眾儒生。
“敢问诸位,我大秦立国根基,究竟何在?天下汹汹之根源,又究竟何在?”
问题拋出,儒生们稍怔。
这不像扶苏往常会问的话。
一儒生试探答道。
“根基,自然在陛下横扫六合,一统宇內之伟力。汹汹根源,便在滥用此力,不施仁政,不顾民心。”
扶苏轻轻摇头。
“力,从何而来?民心,又因何而失?”
“昔年孝公变法,使庶民可因军功获爵,老秦人为何效死?”
“如今閭左戍卒,为何闻徵调而色变?这其间,仅是仁与暴一字之差么?”
眾儒生面面相覷。
他们擅长引经据典,论述仁政王道,却极少从力的来源、民的具体处境与利益得失层面如此剖析。
淳于越眉头紧锁,觉得公子思路有些偏了,拱手道。
“公子,治国当以大道为本。”
“只要陛下回心转意,效法周礼,分封贤良,施惠於民,自然天下归心。”
“何须深究这些……这些细末?”
扶苏眉头一皱。
“先生,大道需行於实地。民非浑浑一体。关中老秦人与旧楚遗民,其心同否?有爵军功地主与无地佃农,其欲同否?朝廷所征之税、所役之力,最终大半落入谁家仓廩,压在谁人脊背?”
“若不辨明这些,空谈施惠於民,惠从何来?惠及谁人?”
扶苏不住冷笑道。
“恐不过是让仓鼠更肥,而飢者依旧。”
淳于越沉默了一会,率先发难。
“公子所言,老朽並不赞同。”
“將民分而析之,以利害相衡,此非圣王之道,实乃霸道权术,近乎商韩之言!”
“孔子曰『君子不器』,孟子谓『民为贵』,民乃浑然一体,受教化、承天命之整体,岂可如市贾般析其骨血,论斤称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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