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李迒:这正常么?我当学生衙役?(1/2)
晨钟初歇,铁门书院的庭院里已是一片熙攘。
春寒料峭,呵出的白气在朝阳下裊裊升腾,与庖厨方向飘来的粥米香气混在一处。
李迒裹紧了身上簇新的青衿,站在廊檐下望著眼前这方与他过往认知截然不同的天地,心中五味杂陈。
初次到这里也只觉此处格局紧凑屋舍简朴,远不及太学宏敞庄严。
可细细观之,才察觉別有洞天。院中不见奇花异石,却植有松竹梅兰,墙角堆著柴薪,廊下整齐摆放著锄镐、水桶等物。东侧一片空地上,竖著木桩、箭靶、花桩,还有几副模样奇特的铁架器械。西厢传出朗朗书声,却是稚童与少年混杂,年岁参差者同处一室。
最奇的是那些学生。太学生皆著统一襴衫,行止有度;此处学子衣饰各异,有布衣,有绢服,甚至还有几个穿著短打、袖口高挽,看似像是刚做完活计。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爭论课业,或交换手中物什,神情自若,全无森严礼法约束下的拘谨。
李迒正愣神间,忽觉衣角被人扯了扯。
低头看,竟是个总角年纪的小童,头顶扎著两个圆圆髮髻面庞红润,眼睛亮得像小星星。
“你是新来的?”小童仰头问,声音清脆:“我瞧你站这儿许久了。”
李迒忙拱手:“在下李迒,昨日方入学。不知小郎君……”
“我叫张娑。”小童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问道:“你既来了,怎不去斋舍领书?最近堂课,可是要考校《沈氏声韵法》的。”
“《沈氏声韵法》?”李迒茫然。
张娑“咦”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纸页粗糙墨跡尚新。
翻开內页,满是奇特的符號与表格,旁註小字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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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梦溪丈人沈括公所遗的声韵之学呀。”张娑指著册上图形,说道:“你看,这是喉音、舌音、齿音、唇音的发音部位图,这是平上去入四声调值表。往后咱们读书识字,须先明音理,正读法,方能更好的辨別识字。”
李迒接过册子翻看,越看越惊。这些內容,他在太学甚少听闻。
当然甚少听闻了,这毕竟是沈括此生最后的波纹了。
太学內的声韵书籍李迒也是读过,其中確有论及音韵处,却从未见这般系统整理成书的。且这册子装帧简陋,显是新近抄录,墨香犹存。
“这……这是书院的教材?”李迒迟疑道:“太学之中,亦无此类……”
“太学是太学,这儿是这儿。”张娑收回册子,宝贝似的揣回怀里,炫耀道:“薛先生说了,学问之道,贵在实用。声韵乃读书根基,岂可含糊?原本今日该上术数课的,可昨儿个刚发下这批新编的《沈括学书》,薛先生便改了课表,要我们先习音韵。”
他打量李迒一番,恍然道:“哦,你还没领书罢?无妨,去寻斋长登记便是。只是咱们书院有个规矩,书籍笔墨,皆须以劳相易。”
“以劳相易?”李迒不解道。
“冬日可劈柴担水,春日则制墨造纸。”张娑说得理所当然,点头道:“斋舍后头有制墨坊,今日旬休,许多同窗都在那儿忙活。你若要领书,现在去帮忙,午后便能领到。”
李迒登时满脸愕然,他生於官宦之家,自幼笔墨纸砚皆由家中备妥,何时需亲手劳作换取?可看著张娑坦然神色,又觉此话不似玩笑。
正踌躇间,又一个胖墩墩的学童凑过来,约莫也有八九岁年纪,圆脸大眼的手里还捏著半块炊饼。
“张娑,你又在这儿哄新人了?”胖童咬了口饼,含糊道:“这位兄台莫信他!什么『以劳易书』,那確实是师长为让咱们惜物知艰设的规矩不假,可你若急著用书,寻薛先生说明情由,先领了日后补工亦可。”
张娑被拆穿,也不恼,只笑嘻嘻道:“刘文奢,就你话多。我这不是为李兄指条明路么?”
刘文奢咽下饼,正色对李迒道:“我瞧你年岁较长,像是读过书的。既来了书院,可愿入学生会做事?”
“学生会?”李迒又是一怔。
这名称听著古怪,似官非官。
“便是学生自组的议事会。”刘文奢解释道:“书院里诸多杂务,笔墨纸张分发、旬考成绩张榜、同窗纠纷调停,乃至组织旬休劳作,皆由学生会襄助师长料理。”
张娑眼睛一亮,插嘴道:“对对!李兄若入会,掌了纸张分发之权,可否多分我些?我愿以辅课相报,你若有课业不解处,我帮你温习!”
李迒皱眉:“这……岂非以权谋私?公器岂可私相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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