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流与临界点(2/2)
不看人传球,直塞篮下左侧。
那里看起来没有人,但米切尔从弱侧切入,接球得分。
32比27。
分差来到5分。
托马斯集会中心的噪音小了一些。
陈克回防时,左膝的刺痛达到了7.5/10。
他调整呼吸,將疼痛纳入观察频道。疼痛数据更新:程度7.5,范围扩大至小腿肌肉,伴有轻微灼烧感。
这是新症状。以前没有过。
下半场第12分钟,比分来到44比38,拉斐特领先6分。
路易斯安那理工开始了疯狂反扑。
他们採用全场紧逼,用体能消耗拖垮拉斐特球员。陈克在双人包夹中护球,汗水流进眼睛,视线模糊。
神经负荷监测显示:黄色区域,接近橙色。
就在一次突破中,詹金斯故意用肩膀撞向陈克的左膝侧向。
撞击不重,但角度刁钻。
陈克倒地。
疼痛瞬间飆升至9/10,左膝像被烙铁烫过。
他躺在地板上,听见裁判的哨声,听见队医跑来的脚步声,听见托马斯集会中心爆发的欢呼。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大脑深处,那个系统自动启动了保护程序——不是超算模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生物本能级的反应。
大量的內啡肽被释放,疼痛感被强行压制到5/10。但同时,神经负荷曲线直线飆升,衝破了橙色区域,进入红色。
队医检查后,对教练摇头。
“建议换下。”
陈克抓住队医的手臂。
“我能打。”他的声音很平静,“疼痛减轻了。”
“那是休克反应,不是真的减轻……”
“我能打。”陈克重复,然后看向教练。
李教练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钟。
那五秒里,陈克不知道教练看到了什么——是固执,是愚蠢,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还有八分钟。”教练最终说,“如果你感觉到任何异常,立刻下来。不是请求,是命令。”
陈克点头,站起身。
左膝的疼痛確实减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整个左腿在发烫,像有电流在肌肉深处流动。而且,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
不是双频道状態,不是锚点状態。
是某种……全频道状態。
比赛重新开始。
陈克罚中两球,46比38。
路易斯安那理工进攻,詹金斯运球过半场。
这一次,陈克“看见”的不只是詹金斯的习惯,而是整个防守阵型的三维结构:每个人的站位、视线方向、重心倾向、肌肉紧张度。
他甚至“看见”了传球路线——不是可能的路线,是“最可能”的路线。因为每个人的习惯、倾向、当前状態,都在那个三维结构中形成了压力梯度,而球会自然流向压力最低的路径。
詹金斯传球了。
球飞向左侧45度角。
陈克提前移动,伸手。
指尖碰到篮球,改变方向。米切尔抢到球,快攻,得分。
48比38。
分差第一次来到10分。
托马斯集会中心安静了。
陈克回防时,左腿的灼烧感在增强。
神经负荷监测显示:深红色区域,接近黑色閾值。
但他停不下来——因为在这种状態下,篮球变得太简单了。
就像看穿了魔术的所有机关。
接下来的四分钟,陈克完全统治了比赛。
他送出了三次助攻,全部是“提前量”传球——球到的时候,接球人刚好跑到位置。
他完成了两次抢断,都是预判了传球路线。
他甚至投进了一个三分,在詹金斯贴防下,后仰出手。
当比分来到58比44,时间还剩四分钟时,路易斯安那理工放弃了。
他们的教练换下了主力,宣告投降。
陈克被换下场时,左腿的灼烧感已经变成了剧痛。
他坐在替补席上,用冰袋裹住膝盖,但疼痛从深处传来,冰敷无效。
神经负荷监测:黑色区域。
系统过载了。
最后的四分钟,陈克没有看比赛。
他闭著眼睛,全力维持意识清醒。那种感觉像在暴风雨中抓著一根细绳,绳子的另一端是深渊。
终场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64比50。
拉斐特贏了。
球员们欢呼,教练微笑,客场球迷沉默退场。
陈克试图站起来,左腿一软,差点摔倒。
德韦恩·米切尔扶住他。
“没事吧?”
“累了。”陈克说。
走向更衣室的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更可怕的是大脑深处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重组”,在“適应”,在利用这次过载进行某种升级。
在更衣室门口,李教练拦住了他。
“明天早上七点,训练馆。”教练的声音很低,“我要给你做全面检测。今晚如果感觉到任何异常,立刻打电话给我。”
陈克点头。
洗澡时,他看见左膝已经肿了起来,皮肤下有深紫色的淤血。
但比肿胀更触目惊心的,是膝盖周围那些细小的、像电路图一样的红色纹路——沿著血管分布,微微凸起,触摸时有灼热感。
他用毛巾擦乾身体,换上衣服。
队友们在討论著这场胜利的意义:8胜4负的战绩,季后赛希望大增,评审委员会会看到一支有竞爭力的球队。
陈克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应该放鬆,应该享受胜利。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个系统,它不只是在帮助他打篮球。
它正在以某种他不完全理解的方式,改造他的身体。
而刚才比赛最后八分钟的过载状態,可能已经推动了某个不可逆的临界点。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亚特兰大十二月的夜风吹在脸上。
左腿的疼痛还在持续,大脑深处的重组感还在进行。
陈克抬起头,看著星空。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今晚的比赛更难、更危险、更不可预测。
但就像他对教练说的那句话:
他不会输。
即使对手是他自己体內的那个系统,即使代价可能是他从未想像过的东西。
因为在他身后,有一个家庭需要他贏。
而贏,从来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