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流与临界点(1/2)
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学斗牛犬队的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前的空气。
这是拉斐特狂欢卡津人队连续第三个客场,也是十二月赛程中最关键的一场。
路易斯安那理工是老对手,两校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更重要的是——斗牛犬队本赛季保持主场全胜,他们的主场“托马斯集会中心”被称为“深南部的魔鬼洞穴”。
陈克在赛前用绷带仔细缠绕左膝。
疼痛已经持续了四天,从乔治亚州立大学那场比赛的最后两分钟开始,就一直像细小的电流在关节深处窜动。队医的诊断是“过度使用导致的肌腱炎”,建议休息一周。
陈克看了一眼诊断报告,然后把它塞进了背包最里层。
他不能休息。
弟弟最新的医疗帐单昨天寄到了家里。
休斯敦卫理公会医院的专家会诊费用、新的检查项目、下一阶段的药物——数字在陈克脑海中清晰得可怕。而教练帮他申请的“杰出学生运动员困难补助基金”,评审会就在下周。
评审標准中,“出勤率”和“关键比赛贡献值”占了40%的权重。
“还能打吗?”
罗伯特·李教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克转过身,看见教练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的医疗报告、神经负荷监测数据、还有过去三场比赛的详细分析。
“能。”陈克说。
教练沉默了几秒,翻开文件夹。其中一页上,用红笔画著一个陡峭上升的曲线:陈克的神经负荷峰值,从赛季初的基础值100%,到南伊利诺伊大学的287%,到乔治亚州立大学的312%,呈指数级增长。
“你的系统,”教练指著曲线,“正在適应你的使用方式。但適应的代价是,每次峰值都在推高你的基础负荷。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克知道。
意味著那个“锚点”正在变得越来越难维持,意味著每次比赛后恢復需要更长时间,意味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神经会承受不住。
“这是倒数第二场非联盟客场比赛。”教练合上文件夹,“贏了,我们带著8胜4负的战绩进入联盟赛,季后赛希望大增。评审委员会会看到一支正在崛起的球队。输了……”他没有说完。
陈克系好鞋带,站起身。左膝传来一阵刺痛,但他调整了站姿,让重量更多地落在右腿。
“我不会输。”他说。
托马斯集会中心的噪音比siu体育馆更原始、更粗糲。
这里没有学生乐队,没有整齐的助威口號,只有两千名当地球迷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他们的立场:嘘声、跺脚、脏话、以及当客队球员摔倒时爆发的欢呼。
深南部的篮球文化,像这里的天气一样,湿热而直接。
跳球前,陈克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调出锚点状態:心跳114,呼吸均匀,肌肉放鬆但有张力。然后他做了过去一周训练中学到的新技巧——在锚点之上,叠加一个“观察层”。
不是启动超算模式,不是让数据流涌入。
而是將大脑的注意力分成两个频道:一个频道维持身体的基本状態,另一个频道以最小功耗扫描球场信息。
就像同时听两首歌,一首是背景音乐,一首是主旋律。
开场跳球,索思霍尔罕见地输给了对手——路易斯安那理工的中锋身高只有六尺九,但弹跳爆发力惊人。斗牛犬队获得第一波球权。
他们的控卫特拉维斯·詹金斯是个大四生,风格与陈克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
他不追求组织,不讲究耐心,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用速度拖垮对方控卫。
第一次进攻,詹金斯像子弹一样衝过半场。
陈克追防,但在对方第一个变向时,左膝的刺痛让他慢了半步。就这半步,詹金斯突了过去,上篮得分。
2比0。
回防时,詹金斯看了陈克一眼,嘴角有笑意。
“膝盖不舒服?”他问。
陈克没有回答,只是运球推进。
他在观察詹金斯的防守习惯,同时维持著双频道状態。
主频道保持锚点,副频道收集信息:詹金斯喜欢掏球,重心压得很低,但转身速度一般;他的左侧防守比右侧强,可能是因为惯用右手。
陈克在弧顶停球。
詹金斯贴上来,手不断干扰。
陈克没有急於做动作,只是护球,观察。五秒过去,詹金斯开始不耐烦,伸手掏球的幅度变大。
就在手伸到最远点的瞬间,陈克动了。
不是变向,不是突破,而是一个简单的转身——向左转,用身体挡住詹金斯,然后加速。詹金斯的右手还在掏球的位置,调整重心需要额外0.5秒。
就这0.5秒,陈克突了过去。
罚球线区域,对方大前锋补防。陈克没有减速,但在两人身体接触前的剎那,他看见了补防者的漏洞:因为急於封堵突破路线,他的双脚站得太开。
击地传球。
球从补防者胯下穿过,索思霍尔接球,轻鬆放进。
2比2。
上半场的前十分钟,成了速度与预判的对决。
詹金斯用他的爆发力不断衝击陈克,试图消耗那个受伤的左膝。
而陈克用双频道状態下的“裂隙阅读”,一次次提前预判突破路线,用站位弥补速度劣势。
比分交替上升:8比7,14比13,19比18。
陈克的数据开始积累:6分,5助攻,1失误。
那个失误发生在第8分钟,詹金斯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他完成抢断快攻。
失误后,陈克感觉到神经负荷上升了。
双频道状態对注意力的分配要求极高,就像同时下两盘棋,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乱。
他深吸一口气,在底线发球前调整呼吸节奏。
呼气时,他刻意將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左膝的疼痛上。
这是“閾值训练”中学到的新技巧:不逃避疼痛,不对抗疼痛,而是將疼痛纳入感知系统,变成信息来源。当疼痛被“观察”而非“感受”时,它的压迫感就会减弱。
果然,左膝的刺痛变成了可以测量的信號——程度6/10,集中在韧带连接处,隨弯曲角度增大而增强。
接受了这个信息,陈克继续比赛。
上半场第15分钟,比分来到28比25,拉斐特领先3分。
路易斯安那理工叫了暂停。
他们的教练在场边对詹金斯吼著什么,手指不断指向陈克的左腿。
陈克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下半场,对手会集中攻击他的弱点。
“他们发现了。”
下半场开始前,李教练在白板上画著防守阵型的变化。
“詹金斯会不断衝击你的左侧,迫使你横移。你的左膝承受不了太多侧向压力。”教练看著陈克,“我需要你改变防守策略。”
“怎么改?”
“不防守。”教练说出的词让更衣室安静下来,“我的意思是——不贴身防守。放他一步,让他投篮,但封锁突破路线。我们要赌他的外线命中率。”
陈克看了一眼技术统计表。
詹金斯本赛季三分命中率31.2%,场均出手3.4次。数据支持教练的策略。
“但如果他投开了呢?”德韦恩·米切尔问。
“那我们就调整。”教练说,“但第一步,先保护西奥多的膝盖。没有他,我们贏不了这场。”
下半场开始,詹金斯果然改变了进攻方式。
他不再试图用速度生吃陈克,而是不断呼叫掩护,逼迫陈克在挤过掩护时侧向移动。
每次横移,左膝都传来刺痛,程度逐渐从6/10上升到7/10。
陈克执行教练的策略:放一步,给投篮空间,但卡住突破角度。
第一次,詹金斯在三分线外空位出手。
不中。
第二次,他在中距离跳投。
命中。
30比27。
第三次,他假投真突,但陈克提前退了一步,突破路线被封堵。
詹金斯被迫急停,传球给內线。
球被索思霍尔断下。
快攻中,陈克推进到前场,面对詹金斯的回防,他没有强打。
在双频道状態下,他“看见”了詹金斯回防时的习惯:会先看持球人,再看篮筐,再看其他防守球员。
就在视线移向篮筐的那0.3秒,陈克传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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