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合围与虚应(1/2)
伤休的一周,时间並未静止,反而在寂静中酝酿著更汹涌的暗流。
脸上的淤青缓慢褪成黄绿色,鼻樑的肿痛稍减,但头部的昏沉和间歇性的钝痛,以及那种精力被严重透支后的“被掏空”感,依旧顽固地盘踞著。医生確认了鼻樑骨裂(无需手术,但需静养)和轻微脑震盪,严禁剧烈运动。
陈克被迫待在家中,这给了他难得的、观察家庭困境全貌的残酷机会。
母亲的疲惫刻进了每一道皱纹,她同时打著三份零工:清晨的报纸投放、下午的洗衣房熨烫、深夜的办公楼清洁(手腕的伤让她动作笨拙而痛苦)。
弟弟迈克因为哮喘药断供,呼吸声总带著令人心焦的微弱哨音,白天也显得蔫蔫的。妹妹艾米丽变得更加沉默,放学后主动承担了更多家务,眼神里有著超越年龄的忧虑。
餐桌上食物简单到近乎寒酸,討论的话题总是围绕著不断累积的帐单和最后期限。
“斩杀线”不再是抽象概念,它具象为房东贴在门上的最后通知,电力公司寄来的红色信件,以及弟弟药瓶底那令人绝望的空洞。每一次敲门声都让全家人心惊肉跳。
他无法训练,但墨菲教练的“关怀”並未中断。几乎每天,陈克都会接到墨菲的电话或简讯,內容从最初的“好好休息”迅速变为“感觉怎么样?头晕好点没?什么时候能轻微活动?”、“队医说你恢復得不错,要不要来球场走走,保持球感?”、“下周对『中央理工高中』的比赛很重要,我们需要你,哪怕只打几分钟……”
陈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静语气下隱藏的急切和不耐。
对墨菲而言,陈克的伤不是需要休养的病痛,而是“重要资產”的暂时停摆,影响了球队的战绩和他个人的计划。这种工具化的关切,比直接的冷漠更让陈克心寒。
与此同时,戴维·罗斯的渗透变得更加巧妙而难以迴避。他不再发送露骨的简讯或留下显眼的“礼物”。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似“偶然”却恰到好处的“帮助”。
一天,陈克陪母亲去社区诊所复诊手腕(因为无力支付专科医生费用),在等候区,一位穿著得体、自称是“社区健康志愿者”的女士“恰好”与母亲攀谈起来,得知迈克的哮喘情况后,“热心”地提供了几张某製药公司“患者援助计划”的申请表格,並表示可以“协助快速申请”,声称该计划能“显著降低甚至免除特定处方药费用”。表格印製精良,流程看似正规,但上面一个不起眼的合作机构標誌,陈克在戴维·罗斯最初的 brochure上见过。
另一次,陈克去超市购买最廉价的食物时,在收银台遇到一个自称是“青年体育基金会”工作人员的男子,简短交谈后,“惊讶”於陈克的球员身份,並提到基金会有一项“紧急助学金”项目,旨在帮助面临短期经济困难的优秀学生运动员,手续“简便快捷”,只需提供基本信息和教练推荐信。“恰好”,他认识圣名大教堂高中的墨菲教练,可以帮忙沟通。
这些“帮助”如同包著糖衣的鉤子,精准地瞄准了陈家最痛的伤口——医药费和即刻的现金需求。
它们被包装成公益或幸运,但陈克嗅到了背后罗斯那精心算计的气味。
接受它们,无疑將更深地陷入罗斯的罗网。
他艰难地劝阻了母亲立刻填写那些表格,也婉拒了那位“基金会工作人员”,但每一次拒绝,都伴隨著母亲眼中更深的绝望和弟弟压抑的咳嗽声,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
更让陈克感到不安的是,墨菲教练和戴维·罗斯之间,似乎有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一次通话中,墨菲“不经意”地提起:“对了,那个『顶峰体能』的罗斯先生,向我问起你的恢復情况,很关心你。他们机构在运动康复方面好像有些资源,如果你需要的话……”
陈克立刻警觉,含糊地应付过去。
但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教练是否已经接受了罗斯的某些“提议”?自己是否已经成为他们之间某种交易的標的物?
伤休的第五天,陈克感觉身体稍微恢復了些力气,头痛也不再持续。他决定去学校图书馆,一方面躲避家中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另一方面也需要处理一些积压的课业。
就在他离开图书馆时,在走廊“偶遇”了戴维·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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