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老朱又送来一批(1/2)
夜,冰冷如水。
靖南武备学堂的临时医护营房里,不时传来压抑的、变了调的呻吟。
十几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勛贵子弟,此刻正趴在坚硬的木板床上,一个个齜牙咧嘴,屁股上火辣辣地疼。军医面无表情地用粗盐水为他们清洗伤口,那钻心的刺痛,让这些从未吃过半点苦头的公子哥,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他……他竟然真敢打我们!”曹国公李文忠的远房侄子李茂,死死地攥著身下的草蓆,声音因为疼痛和屈辱而微微颤抖,“等我回了京城,我定要我爹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没错!一个戴罪的废王,竟敢如此折辱我等!真是反了天了!”旁边的几个少年也纷纷附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营房外,徐增寿和李景隆听著里面的动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守谦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李景隆揉了揉眉心,满脸愁容,“这下可好,回去怎么跟各家国公、侯爷交代?”
“交代?我看没什么好交代的。”徐增寿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你我都知道,皇爷爷把他们送来,为的是什么。守谦此举,看似鲁莽,实则……正合圣意。”
“你的意思是……”
“皇爷爷最恨的,就是咱们这些生於富贵、不知稼穡艰难的勛贵二代。”徐增寿压低了声音,“守谦这一顿鞭子,打在他们屁股上,却也是打给皇爷爷看的。他这是在告诉皇爷爷,他朱守谦,要练的,是能上阵杀敌的兵,不是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
李景隆沉默了。他想起临行前,父亲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隱隱明白了些什么。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
“看著。”徐增寿的目光投向校场的方向,那里,靖南营的士兵们,正在进行夜间操练,號子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我倒想看看,守谦他,到底能把这群紈絝,练成个什么模样。”
第二天,天还未亮。
当紧急集合的號角吹响时,李茂等人只能强忍著屁股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来到校场。迎接他们的,是张信那张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
“今天的操练內容,很简单。”张信指著校场中央那个刚刚搭建起来的、由高墙、壕沟、独木桥组成的“综合障碍训练场”,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一炷香之內,全副武装,通过所有障碍。完成的,有肉吃。完不成的,不仅没饭吃,还要负责把全营的马厩都清理乾净!”
“什么?!”李茂等人看著那泥泞的壕沟和摇摇欲晃的独木桥,脸都绿了。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抱怨,靖南营的老兵们,已经在周二虎的带领下,如一群猛虎般,发起了衝锋。他们翻越高墙,跃过壕沟,动作迅捷而標准,仿佛那不是障碍,而是平地。
很快,老兵们便完成了任务,在一旁列队站好,用一种看戏的、带著几分嘲弄的目光,看著这群还在犹豫的公子哥。
“还愣著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吗?”张信的藤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
李茂等人嚇得一个哆嗦,只能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们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等强度的折磨?翻墙时,不是磨破了手,就是崴了脚。跳壕沟时,一个个都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冰冷的泥水里,摔得满身是泥,狼狈不堪。过独木桥时,更是走得战战兢兢,不时有人掉下去,引来周围老兵们的一阵鬨笑。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没有一个勛贵子弟,完成了任务。
“废物!”张信看著他们这副惨状,毫不留情地骂道,“连一群泥腿子都比不过!你们也配称是將门之后?”
李茂等人被骂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那种源於实力差距的、巨大的羞耻感,比昨晚的鞭子,更让他们难受。
午饭时,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靖南营的士兵们大口地啃著肉骨头,喝著热汤,而自己面前,只有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
下午的课,是朱守谦亲自来上。
他没有再进行体能训练,而是將所有人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沙盘前。
“今日,我们讲一讲,何为『实战』。”朱守谦拿起一根指挥棒,指著沙盘上一个標註著“鹰愁涧”的隘口。
“敌军五百,我军一百,在此遭遇。敌军占据两侧高地,以弓弩封锁谷口。我军若要通过,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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