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云南盐铁使(1/2)
洪武十五年,冬。
金陵城,这座大明帝国的心臟,在凛冽的寒风中,依旧透著一股雄浑而肃穆的威严。
当十六个衣衫襤褸、浑身浴血的身影,牵著一辆破旧的马车,出现在聚宝门外时,守城的士卒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充满了警惕与盘问。
“站住!什么人!”
为首的,正是张信。一个多月的亡命奔逃,早已让他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他没有理会那些呵斥,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对身后的弟兄们说了一句:
“我们,到了。”
说完,他双腿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是身后同样伤痕累累的周二虎,一把扶住了他。
“头儿,撑住!还没见到陛下呢!”
“我没事。”张信推开周二虎,他看著那座巍峨的城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十几个还能站著的、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兄弟,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五十个弟兄,只剩下了十六个。
他从怀中,颤抖著,掏出那面盖著兵部大印的通关文书,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足以撼动人心的力量。
“云南,征南討逆將军麾下,靖南营张信,奉命押送十万火急机密,求见陛下!”
……
武英殿。
朱元璋正为前线送来的、关於沐英部被疫病所困的战报而烦躁不已。殿下,兵部和户部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匆匆入殿,跪地稟报,声音里带著一丝古怪:“启奏陛下,宫外有一队自称来自云南的军士求见,为首者名张信。他们……他们说是奉了朱守谦之命,有十万火急机密呈上。”
“朱守谦?”
朱元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在他的印象里,那个侄孙,应该还在大理的哪个角落里,为他那一道“自给自足”的军令而焦头烂额才对。
“让他们进来。”他挥了挥手,心中並未在意。
片刻之后,当张信带著两名亲兵,抬著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走进武英殿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几个仿佛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人身上。他们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癒合,破烂的衣甲上,血跡早已乾涸成暗红色。那股从尸山血海里衝杀出来的、浓烈得化不开的铁血煞气,让在场所有养尊处优的文官,都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
“末將张信,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信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他身后的两个弟兄,更是直接瘫倒在地,竟是在见到天顏的这一刻,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昏死了过去。
朱元璋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是真正的百战之兵,是经歷过他无法想像的血战才活下来的。
“平身。”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你就是张信?守谦让你们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回陛下!”张信没有起身,他指著身边的木箱,“此物,我家將军说,乃是能解我大明西南燃眉之急,更能充盈国库,为陛下再练一支十万精兵的……不世之宝!”
“另,还有我家將军亲笔奏疏一封!”
內侍小心翼翼地上前,先取过那封信函,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展开信,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却又比从前更多了几分风骨的字跡。信上的內容,依旧是那副谦卑到骨子里的语气。先是“告罪”,说自己在大理,为了活命,不得已搞了些“小动作”。然后,话锋一转,便提到了那口“偶然”发现的盐井,和那“侥倖”制出的雪盐。
当朱元璋看到信中那句“臣愚以为,此盐若能由朝廷专营,每年可得利百万之巨”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打开箱子!”他沉声喝道。
木箱被打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