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洞天福地(2/2)
“哼,就凭他?”蓝玉冷笑一声,“不出三个月,他的人头,就会被段氏掛在大理的城楼上!”
正说著,亲兵来报:“启稟將军,朱守谦求见。”
“让他进来。”蓝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不是来向他哭著求饶的。
朱守谦带著张信和钱一,昂首走入大帐。他的脸上,没有蓝玉预想中的惶恐和哀求,反而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末將朱守谦,参见大將军。”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末將奉大將军之命,即將开赴大理。特来向將军,申领开拔所需的人手与粮草。”
蓝玉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哦?朱將军需要些什么啊?”
“不多。”朱守谦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了上去,“末將麾下靖南营,共计一千八百七十二人。奉旨开赴大理,路途遥远,山高水险,至少需要一个月的粮草。另外,大理段氏盘踞日久,民心未附,末將初到,为稳固防线,至少需要三千兵力。还请將军拨付。”
那清单被送到蓝玉手中,他只扫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一个月粮草?三千兵力?朱守谦,你是在跟本帅说笑吗?”他將清单扔在地上,“如今主力大军与敌对峙,粮草何等紧张?兵力何等宝贵?你张口就要这么多,本帅拿什么给你?”
“那依將军之见,当如何?”朱守谦平静地问。
“粮草,本帅可以给你三天的。兵,一个都没有!”蓝玉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只用两千人就敢去追击元梁王吗?怎么,现在要去接管大理,反而没胆了?”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和羞辱。
张信和钱一气得目眥欲裂,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朱守谦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看著蓝玉,忽然笑了。
“既然將军体恤军情,末將也不敢强求。”他话锋一转,“兵,末將可以自己想办法。但,之前將军交由我看管的那近万名降卒……”
蓝玉心中警铃大作:“你想做什么?”
“不敢做什么。”朱守-谦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末將此去大理,山长水远。这近万名降卒留在昆明,无人看管,终是祸患。不如,就让末將,將他们一併带去大理。”
“他们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到了大理,可以修筑工事,可以开垦荒田。如此,既解了將军您的后顾之忧,也为我大理的建设,添砖加瓦。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休想!”蓝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是近万名俘虏!让你带走,万一在路上譁变,谁来负责?”
“末將负责。”朱守谦的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末將以项上人头担保!他们若在路上跑了一个,或者生出一丝一毫的事端,末將提头来见!”
他直视著蓝玉,眼中闪烁著骇人的精光:“再者,当初將军將降卒营交由我看管,並未言明期限。如今,末將不过是將自己分內看管之人,换个地方继续看管而已,合情合理,也合军法。將军若是不允,末將只好写一道奏疏,呈送陛下,请陛下定夺,这降卒营,到底该由谁来管,又该如何管了!”
“你……!”
蓝玉被他这番话顶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而且,一旦此事捅到皇帝那里,以皇帝对朱守谦如今的“恩宠”,最后倒霉的,定然是自己。
他死死地盯著朱守谦,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对那群被所有人视为烫手山芋的降卒,如此执著?
难道,他真的有把握,能將这群桀驁不驯的狼,变成听话的狗?
“好!”良久,蓝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本帅准了!那近万降卒,你带走!三日粮草,本帅也给你!但本帅把丑话说在前面,出了这昆明城,是死是活,都与本帅无关!”
“多谢將军成全!”
朱守谦对著蓝玉,再次深深一揖。
这一次,他的脸上,是发自內心的、胜利的笑容。
走出中军大帐,沐英早已在门口等候。他看著朱守谦,神情复杂地嘆了口气,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包裹。
“这里面,是一份大理城防的详细图舆,还有段氏各宗亲势力的分布情况。是我安插多年的密探,冒死送出来的。或许……能对你有些用处。”
朱守谦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对著这位唯一向他释放善意的国之柱石,郑重地行了一礼。
“沐將军高义,守谦,没齿难忘。”
“去吧。”沐英拍了拍他的肩膀,“活著回来。”
朱守-谦没有再多言,带著张信和钱一,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著他那挺拔而坚定的背影,沐英忽然有一种感觉。
昆明这座城,困不住他。蓝玉的刁难,也挡不住他。
那个被称为“龙潭虎穴”的大理,或许,真的会成为他这条潜龙,一飞冲天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