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借刀杀人(1/2)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风似乎都小了些,只有喇叭的余音在空气中嗡嗡作响。这话听著是极高的讚扬,是捧到了天上,可稍微一品,那味道就全变了。
这哪里是表扬?分明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用“英雄”、“模范”的名头,不由分说地把林墨和熊哥两个人架到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上,架到了熊熊燃烧的道德与责任的炭火上炙烤!不去,就是配不上这称號;去了,便是天经地义。
贾怀仁很满意这瞬间的寂静,他继续著他的“捧杀”艺术,语气愈发恳切,帽子越扣越高:“我相信,以林墨、熊建斌两位同志过硬的能力、高度的政治觉悟和对集体无比深厚的感情,绝不会被这点小小的困难嚇倒!牛角山就在眼前,那么广袤,资源那么丰富,不正是英雄施展身手、再立新功的用武之地吗?组织上信任你们!全体社员和知青战友们都眼巴巴地看著你们!期待著你们能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为咱们靠山屯这个集体,做出新的、更大的、实实在在的贡献!”
他绝口不提“打猎”这个具体的、危险的词,却用“能力”、“觉悟”、“贡献”、“用武之地”、“再立新功”这些光鲜而沉重的大帽子,一顶接一顶,结结实实地扣下来。意思已经赤裸裸得不能再赤裸裸:
你们不是能耐大吗?不是英雄吗?现在集体缺粮,大家饿肚子,你们就该主动进山,去找吃的!打著了猎物,是你们应该做的,是“英雄本色”,是“为集体做贡献”;打不著,或者表现出丝毫犹豫,那就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是“革命意志衰退”,是“对集体困难漠不关心”,甚至更严重的帽子,都能隨时扣上来。这是一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答案早已被设定。
队长赵大山脸色“唰”地变了,他再也忍不住,一步从人群中跨出来,因为焦急和愤怒,声音都有些变调:“贾主任!这……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牛角山这季节邪乎得很!不是平时!大雪封山,路都没了,老林子里的野兽饿了一冬,那眼睛都是绿的!这时候进去,那不是打猎,那是送命啊!打不到东西不要紧,要是两个好后生……把命丟在山上,我……我老赵怎么向他们的爹娘交代?我怎么向组织交代?我这就是罪人啊!”
校长叔也急得连连跺脚,花白的鬍子都在颤抖,他挤上前,声音嘶哑地帮腔:“贾主任,请您三思!山上情况太复杂了,不是光靠勇敢、不怕死就行的!那需要经验,需要准备,需要看天时地利!这冰天雪地冒然进去,太冒险了!这……这不能硬来啊!得从长计议!”
贾怀仁脸上的那层“亲切”笑容,终於淡去了几分,嘴角拉平,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倒性的政治正確:“老赵同志!陈校长!你们这种思想,很危险!要不得!什么叫『把命丟在山上』?啊?我们是革命者!革命战士连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为了集体的利益,为了大多数同志能渡过难关,个人的一点风险算什么?我看,越是这种严峻的考验,越是能锤炼出真正的、纯粹的、忠诚的革命接班人!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爱护和培养!”
这番引经据典、义正辞严的话,像一堵无形的高墙,噎得赵大山和校长叔面红耳赤,胸膛剧烈起伏,却张口结舌,半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
在“革命牺牲”、“集体利益”、“锻炼接班人”这面红光闪闪、绝对正確的大旗下,任何对个人生命安全的具体担忧,都显得那么狭隘、那么“落后”、那么苍白无力。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赤裸裸地、借著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把林墨和熊建斌往那绝境死路上逼!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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