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虎川吃瘪(1/1)
“採购价格是我们食堂领导班子根据市场情况和物资质量集体研究决定的!是我这个主任拍板同意的!姑奶奶乐意给这个价!怎么了?!我们堂堂国营单位,按照计划进行物资採购,丰富供应品种,还需要经过你这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屁孩批准?
你算哪根葱?哪颗蒜?地区计委、物价局、商业局都归你管了是吧?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她越说越气,胸膛起伏,往前又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虎川的鼻尖上,气势凌厉逼人:
“我们明码標价,合法合规交易,每一笔进出都有单据可查,手续完备齐全!赚取的利润,一部分按照规定上缴国家,支援建设;一部分用於改善我们食堂职工的工作条件和福利待遇,调动社会主义劳动积极性;另一部分,作为合理的劳动报酬,支付给像林墨、熊哥这样有能力、有技术、为集体提供优质物资的社员同志!
这叫各尽所能,按劳分配!这是社会主义分配原则的体现!这叫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你懂不懂?!啊?!毛都没长齐,就学著给人乱扣帽子,我看你才是那个不懂装懂、破坏政策、曲解精神的歪嘴和尚!”
她深吸一口气,將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和此刻被冒犯的怒火,化作最后也是最犀利的痛斥:
“我看你就是纯粹的眼红病犯了!就是嫉妒人家林墨、熊哥有真本事,有门路,能搞到好东西,能跟我们国营单位建立正经的合作关係!
你自己没那个能耐,整天游手好閒,正事不干,就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嚼舌根,煽风点火,乱扣大帽子,企图把干实事的人拉下来!你这种不事生產、专搞破坏、只会空喊口號拖后腿的行为,才是真正的挖社会主义墙角!才是最大的错误!最可耻的歪风邪气!”
“还整人?还扣帽子?姑奶奶我十六岁进饮食服务公司,在灶台边摸爬滚打,跟著老师傅学手艺,为群眾服务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叼著奶头哼唧呢!轮得到你这个小屁孩在这儿给我上政治课,教我什么是资本主义,什么是社会主义?!
赶紧给我滚回去,把你那几本红宝书好好翻烂了,仔细看看里面是怎么教导我们要『发展经济,保障供给』,要『实事求是』,要『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为社会主义事业服务』的!別特么啥都不懂就跑出来丟人现眼,给知青队伍抹黑!”
这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怒骂,酣畅淋漓,有理有据,有政策撑腰,有单位背书,有泼辣的气势,更有对虎川之流虚偽本质的赤裸揭露。它不像虎川他们空洞的口號,而是结合了现实、政策、人情和怒火的复合攻击,直接將对方那套看似唬人实则苍白无力的理论驳斥得体无完肤,漏洞百出!
虎川被他骂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他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抽了无数个耳光。他身后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知青,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眼神躲闪,下意识地集体往后缩了一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英杰最后用冰冷的、充满蔑视的眼神狠狠剜了他们一眼,仿佛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扔下最后一句重话:“赶紧给我滚蛋!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再敢跑到这儿来撒野,妨碍我们国营单位的正常工作和合作洽谈,信不信我立马一个电话打到地区知青安置办公室,好好问问他们,是怎么选拔和教育知青的,怎么就教育出你们这种不干正事、专门捣乱的货色?!到时候,我看谁吃不了兜著走!”
说完,她根本不再看门外那群呆若木鸡的“正义使者”,猛地一个利落转身,一手一个,拉著旁边看得有些愣神的林墨和熊哥,不由分说地將他们拽回院子,然后“砰”地一声巨响,將那扇老旧的木门重重关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閂。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北风吹过光禿树梢的呜咽,以及虎川几个人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他们像一群被遗弃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寒风中,脸上写满了震惊、羞愤、茫然和彻底的失败感。精心策划的“正义行动”,自以为是的兴师问罪,在李英杰这座横空出世、理直气壮的“国营大山”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惨澹收场,只留下一个彻头彻尾、供人嘲笑的傻逼背影。
院子里,熊哥对著李英杰,心悦诚服地竖起了两根大拇指,咧开大嘴,瓮声瓮气地赞道:“英杰姐!真牛!太牛了!骂得太解气了!”
林墨也难得地舒展了眉头,脸上露出了轻鬆而钦佩的笑容,看向李英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认可。这位风风火火的食堂主任,不仅带来了合作的机会,更在他们面临无端攻訐时,展现出了惊人的担当和魄力。
李英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气息很快就平復下来,恢復了谈正事时的干练神情:“哼,对付这种满脑子浆糊还自以为是的小屁孩,就不能客气,就得用大耳刮子扇醒他!好了,苍蝇赶走了,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原料標准化的问题……”
门外,碰了一鼻子灰、顏面扫地的虎川,在同伴尷尬的沉默和偶尔路过的屯民诧异或讥誚的目光中,再也无地自容,只能强撑著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带著满腔的憋屈、怨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灰溜溜地、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屯子的小路尽头。他处心积虑想要整倒林墨的第一次“正面衝锋”,就这样,在一个颯爽彪悍的女人和“国营”这块金字招牌面前,化为了一场可笑又可悲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