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青岩故地,因果圆满(1/2)
陆尘並未直接驾驭遁光强闯炎阳宗山门。非是不能,而是不愿。炎阳宗毕竟是一方正规宗门,在流云仙城乃至云澜州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势力,若直接打上门去,性质便与斩杀天煞宗这类人人喊打的邪修不同,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宗门纷爭与后续麻烦,非他本意。他要的是震慑与了结,而非灭门。
在距离炎阳宗山门尚有数十里的一处云头,陆尘停下身形。他心念微动,那浩瀚如海、凝练如钢、已然带著一丝元婴特质的神识,不再有丝毫掩饰与收敛,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又似无形的天穹倾覆,朝著炎阳宗山门所在,毫无保留地笼罩过去!
这一刻,风似乎停了,云似乎凝了。以炎阳宗山门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天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湖面,灵气產生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轻微的涟漪波动。所有身处这片区域的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鸟兽虫豸,心头都莫名一沉,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住,生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颤慄。
炎阳宗內,警情钟声以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洪亮疯狂敲响!“噹噹当——!”钟声瞬间传遍七峰十二涧,无数弟子从修炼、劳作、交谈中被惊醒,茫然抬头,隨即脸色剧变。他们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宏大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宗门,修为在炼气期的弟子大多胸闷气短,灵力运转滯涩,甚至直接瘫软在地;筑基期的执事、长老们亦是面色发白,体內真元躁动不安,仿佛面对天威。
“敌袭?!何方神圣?!” “好可怕的威压!远超金丹!”
“是元婴真君?!我炎阳宗何时得罪了这等存在?!”
惊惶、恐惧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主峰“炎阳峰”之巔,宗主大殿內,正在与两位金丹长老商议宗门事务的炎阳宗主炎烈真人,在威压降临的瞬间豁然起身,一张原本威严的国字脸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骇。他乃是金丹后期修为,对这股威压的感受尤为清晰深刻——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超越,如同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瀚海!绝非金丹境能够拥有!
“元婴威压!而且是……毫不掩饰、带著问罪之意的威压!”炎烈真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迅速在脑海中过滤可能得罪的元婴真君,却毫无头绪。炎阳宗在云澜州虽算一流,但在元婴真君眼中,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螻蚁,向来谨慎,怎会招惹如此存在?
“开启护山大阵!所有弟子各归其位,不得妄动!”炎烈真人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厉声下令,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宗。同时,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与同样面色苍白的两位长老对视一眼,三人化作三道火光,冲天而起,硬著头皮朝著威压最核心、即山门外的方向飞去。
护山大阵的光幕刚刚亮起,却在那浩瀚神识的笼罩下明灭不定,显得脆弱不堪。
炎烈真人三人飞至山门上空,只见护山大阵之外,高远的云层之上,一道青袍身影负手而立,面容平静,目光淡然,正俯瞰著整个炎阳宗。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正是源自此人!而此人的面容……
炎烈真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陆……陆大师?!”他身为流云仙城附近最大宗门的宗主,自然认得这位近年来声名鹊起、与城主府关係匪浅的符道天才,尘符堂的东家。可情报中,这位陆大师不是筑基期吗?至多是金丹初期……眼前这元婴级別的威压,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震惊与不解衝击著炎烈真人的心神,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不管对方是隱匿了修为还是另有奇遇,此刻拥有元婴级威压是事实!而对方以此等方式驾临,明显来者不善!
“不知是陆前辈驾临,晚辈炎阳宗宗主炎烈,有失远迎,万望恕罪!”炎烈真人將姿態放到最低,远远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甚至带著一丝颤抖,“前辈息怒,不知我炎阳宗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明示,晚辈定当竭力弥补,给前辈一个交代!”他身后的两位长老也连忙跟著躬身,头都不敢抬。
陆尘的神识笼罩著三人,將他们最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尤其是炎烈真人那发自內心的惊惧与茫然,不似作偽。他心中已有判断,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甚至直接在炎阳宗每一位筑基以上修士的识海中响起:
“流云仙城,陆尘。今日前来,只问一事。约莫八九年前,天煞宗曾在流云仙城附近追查一名身怀特殊符法的散修,贵宗是否曾参与其中,或提供过相关线索?”
此言一出,炎烈真人先是一愣,隨即脸色狂变!尘封的记忆瞬间被掀开!八九年前……天煞宗……追查散修……特殊符法……
他猛地想起,宗门卷宗里似乎有过一笔模糊记载,是当时一位负责外务的、与他並非同一派系的长老,曾私下与天煞宗之人有过接触,似乎提及过流云仙城出现了一种疑似蕴含空间玄妙的罕见符籙,並提供了符师可能的大致活动范围……后来天煞宗似乎折损了人手,此事便不了了之,那位长老也未再提起。当时他並未过多关注,只以为是寻常的势力间情报交换,毕竟天煞宗虽然行事狠辣,但实力不弱,有些往来也属正常。
难道……难道当年天煞宗追查的,就是眼前这位陆前辈?!而他们炎阳宗,竟在无意中成为了帮凶?!
想到此处,炎烈真人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终於明白对方为何携怒而来,为何释放如此威压!这简直是灭门之祸的引线!
“前辈明鑑!前辈恕罪!”炎烈真人声音都带著哭腔,再也顾不得宗主威仪,在空中深深拜倒,“当年之事,晚辈確不知情!乃是宗门內某位已卸任外务的长老,私自与天煞宗接触,提供了些许无关紧要的模糊线索!晚辈及宗门核心绝无与天煞宗勾结陷害前辈之意!晚辈愿立刻交出涉事之人,任凭前辈发落!並奉上宗门库藏厚礼,向前辈赔罪!只求前辈高抬贵手,饶过我炎阳宗上下数千无辜弟子!”他语速极快,將责任推得乾乾净净,同时表態极其诚恳,姿態卑微到了尘土里。
面对一位疑似元婴、且明显动了真怒的强者,什么宗门顏面,什么长老情分,都比不上生存重要。
陆尘的神识细致扫过炎烈真人与两位长老,確认他们所言非虚,当年之事確係个別长老行为,且炎阳宗也並非主谋,只是提供了边角情报。他本意也非灭门,只是要彻底清除隱患,並敲山震虎。
沉默了片刻,就在炎烈真人三人几乎要窒息的时候,陆尘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如此,交出涉事之人,废去修为。另备三成宗门库藏,作为赔礼,三日內送至流云仙城尘符堂。此事,便算了结。若再有类似事情发生,或赔礼不至……”他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炎阳宗山门,未尽之言,寒意凛然。
炎烈真人大喜过望,如同听到天籟,连忙磕头如捣蒜:“谢前辈开恩!谢前辈开恩!晚辈遵命!定当照办!绝无拖延!”三成库藏虽然肉痛,但能保住宗门根基,已是万幸!
陆尘不再多言,浩瀚如海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收回。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
炎烈真人三人如同虚脱般,在空中摇晃了一下,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宗门,雷厉风行地彻查当年之事,很快便將那位早已不管事、正在洞府闭关颐养天年的前外务长老揪了出来。不顾其哭喊辩解与往日情分,炎烈真人亲自动手,废去其一身金丹初期的修为,將其贬为杂役。同时,打开宗门宝库,精心挑选价值约等於三成库藏的灵石、灵材、丹药、法器,由炎烈真人亲自押送,当天下午便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尘符堂,姿態之低,赔礼之重,再次震撼了整个流云仙城。
经此一事,流云仙城及周边万里区域內,所有大小势力都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尘符堂的陆大师,是一位绝对不能招惹、必须竭力交好的恐怖存在!其声威,一时无两,甚至连城主府云澈真人都亲自传讯问候,隱晦表达了结盟交好之意。
处理完流云仙城及炎阳宗的旧怨,陆尘心中並无多少波澜。他驾驭遁光,离开了喧囂的仙城,朝著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向南。
半日后,一片熟悉的、带著南荒粗獷气息的景致出现在下方。丘陵起伏,小镇依山傍水,城墙斑驳,正是**青岩镇**。
十年光阴,对於修仙者或许只是几次闭关,对於凡俗小镇,变化却不甚大。依旧是那些略显低矮的建筑,石板街道被岁月磨得光滑,空气中混杂著药材、尘土、炊烟的味道。只是镇子似乎比记忆中更显兴旺了一些,人流也多了些。
陆尘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个普通的过客,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上。神识如同春风般拂过整个小镇,瞬间便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镇外,青木宗驻地。那片被精心照料的药田,在阳光下泛著勃勃生机。一个穿著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女,正蹲在田垄边,小心地为一株“三叶蕴灵草”除草。她身姿窈窕,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寧静。周身环绕著水、木、土三系灵根特有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灵气波动,修为已是稳固的**炼气六层**。
在她身旁,一个气质沉稳、腰间掛著数个药囊的青年,正低声指点著什么,正是王明远。十年过去,王明远已成功筑基,气息扎实,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与自信,看向少女的目光温和而带著讚许。
陆尘心中泛起淡淡的暖意与欣慰,悄然落在药田旁的小径上。
轻微的落地声惊动了专注的两人。莲生(如今已是苏莲生)和王明远同时抬头望去。
当莲生的目光触及那道青衫身影,触及那张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清晰浮现、带著温和笑意的面容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手中的小药锄“哐当”一声掉在鬆软的泥土上,溅起几点尘泥。清澈的眼眸瞬间睁大,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十年的思念、担忧、期盼,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所有的矜持与平静。
泪水毫无徵兆地盈满了眼眶,顺著白皙的脸颊滚落。她的嘴唇哆嗦著,试了几次,才发出一声带著哭腔、却又充满了无边惊喜与孺慕的轻唤:
“陆……陆哥哥?!是……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声音轻颤,如同受惊的幼鹿,却又带著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
王明远也是浑身剧震,霍然起身,待看清陆尘的面容,尤其是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如同渊海般的气息时,瞳孔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与敬畏。他比莲生更清楚修行界的层次,眼前之人的气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宗门长老,甚至比宗主还要深不可测!这绝不是筑基期能达到的!
“晚辈王明远,拜见陆前辈!”王明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行了一个標准而恭敬的大礼,语气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崇敬与感激。他深知,自己与莲生能有今日,全赖当年这位前辈的指点与赠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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