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雷霆扫秽,了却旧怨(1/2)
回到尘符堂的时光,寧静而充实。陆尘白日指点苏婉儿修行,偶尔与墨辰探討符道新得,或听朱能匯报店铺经营与城中趣闻,夜晚则静坐观星,继续温养那颗已生灵性、静待破茧的金丹,心境愈发圆融通透,与这片天地、与这方小院的羈绊也似乎更深了一层。
然而,这份寧静在第七日的午后被打破。
陆尘正坐在院中槐树下,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简,里面记录著他对“星辰镇封”与“虚空藏匿”两种符理融合的一些新构想。苏婉儿在不远处练习著最基础的控火诀,小脸严肃,指尖一缕赤色火苗忽明忽暗,星闪趴在一旁的石桌上,懒洋洋地甩著尾巴,银眸半闔。
忽然,陆尘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手中玉简顿住。他並未抬头,但远超金丹境的神识已如同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漫过流云仙城的城墙,向著西北方向延伸而去。
在距城约三百里处,数道带著阴冷、暴戾、血腥气息的遁光正撕裂云层,毫不掩饰地朝著流云仙城疾驰而来。遁光色泽暗红,隱隱有鬼哭狼嚎般的虚影伴隨,所过之处,连天地灵气都似乎被其煞气侵染,变得污浊了几分。
五个人。为首者黑袍猎猎,面容隱匿在一团翻滚的黑雾之后,只露出一双猩红残忍的眼眸,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巔峰**,而且煞气凝练如实质,显然杀戮极重,非寻常金丹可比。其后四人,皆著暗红色劲装,胸口绣著狰狞的滴血骷髏標誌,修为均在筑基后期到筑基圆满之间,眼神凶戾,如同择人而噬的恶狼。
“天煞宗……追魂血骷的標记。”陆尘心中瞭然,眼底一丝冷意掠过。当年在黑风岭外荒山,为救被掳掠的凡人村落,他斩杀了数名劫掠的天煞宗筑基弟子,其中便有佩戴此標记者。此事已过去数年,他游歷中州、蛰居千湖,本以为对方或许已放弃追查,或者线索早已中断,没想到对方竟还是寻了过来,而且来的速度与阵容,远超预期。
“看来,当年那些弟子身上,要么被种下了某种极为隱秘、连我当时都未曾彻底察知的血脉或神魂追踪印记,要么便是天煞宗內有擅长天机推算或因果追索的修士。”陆尘瞬间转过数个念头,“观其煞气与行事风格,绝非善类,此来定是不死不休之局。”
他並未有丝毫惊慌,反而有种尘埃即將落定的平静。这份因果,本就是当年种下,迟早需了结。如今他实力、心境皆已非昔日可比,正好藉此机会,彻底清扫门前秽物,也免得日后结婴之时,被这等宵小干扰。
“婉儿,”陆尘放下玉简,声音温和依旧,“今日功课到此为止,回你房里静心打坐,无论听到外面有何动静,不得出来,可明白?”
苏婉儿正专注於指尖跳跃的火苗,闻言一愣,抬头看到师父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小脸立刻绷紧,她虽年幼,但聪慧敏感,隱约察觉到了什么,重重点头:“是,师父!婉儿明白!”她迅速收敛灵力,乖巧地跑回自己房间,关紧了房门。
星闪也站了起来,银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看向陆尘。陆尘微微摇头:“无需你出手,看著婉儿便可。”星闪低呜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紧隨苏婉儿进了房间。
前堂的朱能似乎也感应到远处急速逼近的不善气息,脸色微变,快步走到通往后院的门口,恰好看到陆尘起身。
“陆师,外面……”朱能语气带著担忧。
“无妨,”陆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几个跳樑小丑罢了,我去处理一下。你看好店铺,安抚客人,莫要惊慌。”说罢,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如青烟般消失在院內,下一刻,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尘符堂的屋顶之上,负手而立,青袍隨风轻扬,目光淡然望向西北天际。
几乎就在他现身的同时,那五道暗红遁光也已飞临流云仙城上空,丝毫没有减速或收敛气息的意思,强横而阴冷的金丹威压混合著浓烈煞气,如同乌云盖顶,朝著北区狠狠笼罩下来!
“哼!”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自那为首的黑袍人口中传出,响彻半个北区,“杀我天煞宗精锐弟子,夺我宗秘宝的小贼,藏了这么多年,今日看你还能往哪里逃!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声音滚滚,充满了暴戾与杀意,毫不客气。显然,对方通过某种方式,已经锁定了陆尘的大致方位,甚至可能直接锁定了尘符堂!
这股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威压,顿时让北区街道上的修士们脸色大变,纷纷抬头,惊疑不定地望向空中那煞气腾腾的五人。不少低阶修士被那金丹威压所慑,气血翻腾,面色发白,急忙向建筑物內躲避。一些店铺也赶紧开启了防护禁制。
“是天煞宗的人!”
“好浓的煞气!为首那个……是金丹真人!”
“他们找谁?尘符堂?陆大师?”
“陆大师什么时候惹上了天煞宗这等凶戾宗门?”
议论声四起,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尘符堂內,尚未离开的几位客人也感到了压力,面露惊惶。朱能强自镇定,连忙安抚客人,示意伙计暂时关闭店门,启动店铺自带的简易防御阵法,儘管他知道这阵法在那等存在面前形同虚设。
屋顶之上,陆尘面对这直衝自己而来的汹汹气势,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窒息的威压只是清风拂面。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悬停在半空、被黑雾笼罩的黑袍人,声音清晰而不带丝毫烟火气地传出:
“聒噪。”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將那黑袍人扩散的威压稍稍冲淡了一丝,也让下方不少惊惶的修士心神莫名一定。
黑袍人(裘百煞)猩红的眼眸透过黑雾,死死锁定陆尘,在他神识感应中,下方屋顶那个青衣年轻人,气息似乎只是金丹初期,平平无奇。这让他心中原本因追踪多年才找到目標而生出的些许谨慎,瞬间被暴戾与轻视取代。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就算符道天赋不错,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定然是倚仗了某种特殊符籙或宝物,才侥倖杀了那几个筑基弟子。
“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裘百煞声音冰寒,“本座乃天煞宗外事长老,裘百煞!今日便要將你擒拿回宗,抽魂炼魄,以祭我门下弟子在天之灵!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受些炼魂之苦!”
他身后四名筑基弟子也纷纷鼓盪煞气,祭出各式各样的邪门法器,有哭丧棒、有招魂幡、有血滴子,阴风阵阵,鬼影幢幢,將半边天空都映衬得如同鬼域。
陆尘却仿若未闻,只是淡淡反问:“天煞宗?便是那专行劫掠凡俗、修炼邪法、以生魂煞气练功的藏污纳垢之所?尔等弟子当年屠戮无辜村落,死有余辜。至於你……”他微微摇头,“不过是条闻著血腥味追来的鬣狗罢了。”
“你找死!”裘百煞勃然大怒,他身为天煞宗外事长老,凶名在外,何曾被人如此轻蔑辱骂过?而且对方一语道破他们宗门的一些齷齪勾当,更让他杀心炽盛!
“冥顽不灵!本座便先废了你,再慢慢炮製!”裘百煞不再废话,金丹中期巔峰的修为轰然爆发,周身黑雾剧烈翻滚,瞬间膨胀,化作一只方圆数十丈、凝实无比的巨大鬼爪!这鬼爪漆黑如墨,指甲弯曲锋利,掌心纹路竟似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悽厉哀嚎,浓郁的怨气与煞气凝聚,使得周围光线都黯淡下来,温度骤降!
“幽冥鬼爪,撕魂裂魄!”裘百煞厉喝一声,那巨大的鬼爪便带著摧山裂石之势,捲起漫天阴风鬼啸,朝著屋顶上的陆尘当头抓下!爪风未至,那股直透神魂的阴寒与撕扯之力已然降临,下方一些靠近的修士只觉得头晕目眩,神魂不稳,仿佛要被扯出体外!
这一击,裘百煞含怒而发,威力足可轻易重创甚至灭杀寻常金丹中期修士!他要一击建功,彻底碾碎这个敢侮辱他和宗门的小子!
然而,面对这凶焰滔天、足以让同阶修士严阵以待的恐怖一击,陆尘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遮天蔽日抓来的巨大鬼爪,看似隨意地、由上至下,轻轻一划。
动作云淡风轻,如同文人雅士挥毫泼墨,又似剑客閒庭信步间的隨意点拨。
没有璀璨的灵光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微如髮丝、近乎透明的**青色光线**,自他指尖悄然迸现,一闪而逝。
这道光线是如此纤细,在庞大的漆黑鬼爪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道细微的光线划过虚空时,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了一圈圈肉眼难辨的、细微的涟漪褶皱。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切割万物、斩断虚实的锋锐道韵,瞬间瀰漫开来!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极锋利刀刃划开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紧紧盯著战场的修士耳中。
然后,在所有围观者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威势骇人、煞气冲天的巨大幽冥鬼爪,在与那道细微青色光线接触的剎那,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又似幻影遭遇了真正的阳光,竟被**毫无滯碍地、平滑无比地从中一分为二**!
不是击溃,不是震散,而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切割**、**分离**!
凝聚其中的磅礴煞气、怨魂之力、金丹真元,仿佛被那道光线中蕴含的无形法则“否定”了其存在的完整性,瞬间结构崩解,灵力溃散,化为两片迅速黯淡、消散的黑烟,连那悽厉的魂啸都戛然而止!
轻描淡写,一击破法!
“什么?!”
裘百煞脸上的狞笑与残忍瞬间冻结,猩红的眼眸猛地瞪大,瞳孔骤缩,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感觉到一股令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锋锐之意掠过,自己全力催动的幽冥鬼爪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切开了!
那绝不是普通的金系剑气或雷法!那种切割虚空、无视防御、直指本源的韵味……
“空……空间之力?!如此精纯的空间切割!”裘百煞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对手!能够如此轻易驾驭空间之力,並將其运用到如此可怕地步的,绝非普通金丹修士!对方隱匿了修为!或者,掌握了某种惊天动地的空间神通!
一股寒气,瞬间从裘百煞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然而,陆尘並没有给他更多震惊和思考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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