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能修改族谱?(1/2)
“哐哐——”
刺耳、急促的锣点,炸得人耳膜发痛。
蓝边黑衣的衙役在巷里巡游,狐假虎威地附在噪音后扯嗓、颐指气使地大喊:“为贺州来郡主寿,县令大人慾献玉帆金舟一艘,每户人丁凡满十六,皆乐捐五十!”
听得严承皱眉。
邻家老翁腰又垮了几度,唉声嘆气:“又来!”
“这才开春,都四次了。”
“今年要怎么活啊!”
可不——
严承来到这个世界才半个月,就已经被收过两次“乐捐”。
上次也是五十钱。
可实际缴了五十五,衙役要拿火耗,每十钱里抽一。
税交得多,可钱赚得少。
唯一的收入来源是贩卖野菜,工序倒是简单、就是採摘耗时,一天最多制六筐,一筐只能卖到四钱。
不算吃喝拉撒,一睁眼就没了三分之一。
新谷在田先计税,旧债未清又添银。
上辈子看某书对帐,笑话大洋彼岸一屁股破债烂税。
现在好了。
这么大一坨“苛捐杂税”,自己也尝到滋味。
而且...
严承把头抬起。
碧空洗炼、其色苍苍若海,云海飘渺、其状团团如岛,无论哪里未被污染的晴空似乎都一样。
可若看得仔细些。
能见到云头坐神女,梭霄织云;神君执长鞭,驭车赶日。雷公电母匆匆行过,风伯星君徐徐巡游。
这是有神仙灵怪存在的世界。
祂们为官,掌管世界,国號“大盛天朝”。
官僚当政,披上禽兽衣冠才能做人上人。金融社会,银行卡后一连串的零才是保障。那么,在这样的世界里,自然掌握超凡脱俗的力量才是飞黄腾达的不二法门。
可...
没有好祖宗,没有好出身。
一个凡人,只靠攒钱、攒一辈子钱,能做神官吗?
忽的。
一张黝黑、粗糲的饼脸塞进视野里,喜气洋洋道:“严二郎,一周后去我家吃酒,我儿要入道籍了,办个酒宴庆祝庆祝。”
严承脑海里对应出饼脸的名字。
刘正。
这条巷子最有钱的人。
他点头应下,刘正没寒暄的念头,马不停蹄奔下一家去。
屋里,严老汉听到动静,提著裤子走出来:“咋回事?”
“刘正叔家请客。”严承回答,“他家小儿子要入道籍了。”
严老汉嘖一声,依门坐下,一张嘴就冒一股冲鼻酸气:“还真成了,老刘家命真好,这么好的事给他们撞上。”
“他家怎么发达的?”严承询问,打算学习下。
严老汉扒拉野菜,挑出又瘦又柴的一根,放进嘴里干嚼:“这事寿州人都知道,也就你们这些小辈没听说过。”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我都还没出生哩。”
“刘正他爹上山拾柴,爬到山顶时突然下起大雨,他就跑到附近一处山洞里避雨,洞里还有一头受伤的大虫,刘老汉冒雨采了些草药,给大虫敷上。”
说到这,严老汉狠狠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谁想得到那头大虫竟然是淮山君!”
“刘老汉救了山君啊!”
“山君赠了一件宝贝,还免了他一辈子山税。”
“这就是命,就是命啊。”
严承心头有些沉重。
这经验...
学不了半点。
更糟心的,他这几天对赋税有些粗浅了解。
山税是一大类。
和上辈子山是无主之物,或空有个地契、別人想偷偷赶山也抓不了的情况不同。此世山川大河都有主人,满山上下、一切物种,悉归山君所有。故而採薪、狩猎、挖矿、赶山都要交税。
就是采几株草药、捻几根树枝,也得交钱。
神灵监管,一钱都不放过,比大洋彼岸的irs有过之无不及。
刘家做的是无本买卖。
可饶是如此.....
仍用了三代,才供养出一个道籍,离做神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严老汉冷不丁开口:“说起来,你也有机会像刘家向武那小子一样学道术 。”
“都怪你爷爷不爭气。”
严承不否认这点。
可又能咋办?
再不爭气,那也是祖宗,更何况人都死了,总不能刨坟鞭尸、狠狠质问:“你为什么不爭气!”
“怎么这么说。”他问道。
严老汉幽幽嘆一口气:“你爷爷当年是和刘老汉一起上山的。”
“刘老汉觉得山下柴不好,要往山上去,你爷爷嫌累,没跟著一起爬。”
“大家平时都这么做。”
“可谁想得到,偏偏就那次、偏偏就那天......”
“你爷爷后悔啊,临死了还念叨这件事,都写进家谱里了。”
往事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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