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出征(1/2)
第74章 出征
她就躺在那里。
像是睡著了。
只是睡得不太安稳,因为她的头不见了。
赵九的震惊並非是来源这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是想起了影十八。
他的死状和面前的少女,如出一辙。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酷刑里撑得住。
无常寺难不成已经暴露了?
杏娃儿————
“头是先被砍下来的。”
裴麟蹲在尸体旁边,剑鞘轻轻地点在尸体的脖颈上:“一刀毙命,乾净利落。”
赵九蹲下,凝视著这具尸体。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沈寄欢。
她的笑,她的媚,她指尖永远燃不尽的温热。
他几乎可以確信,这就是那个女人。
即便已分辨不出皮肉,赵九还是能看得出她们的身高一样。
“三十万贯。”
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够我买一座大宅子,再买一辈子也穿不完的好看衣裳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一种对明天还抱著希望的光。
希望,是最容易熄灭的东西。
尤其是对他们这种活在黑暗里的人来说。
赵九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他不想欠人情。
尤其不想欠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女人的情。
他脱下了衣服,盖在了她身上。
他没有时间去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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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抓紧时间去洛阳。
阻击李继发的无常使已经全军覆没,这无疑缩短了刺杀所需要的时间。
“我们————是不是不该再往前走了?”
桃子看著那具尸体,总觉得,下一个睡著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她的心几乎已经崩溃了。
她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起来的人,本不该因为一具尸体害怕。
但死的不是別人,是无常使!
是无常寺最精华的战力,是执掌生死的阎罗。
他们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
那么这世上,还有谁不能死?
赵九起身,震惊已经消散:“杀她的不是铁鷂,而是影阁。”
“不错。”
曹观起忽然长长的嘆了口气:“你猜对了。”
他脸上的笑意又回来了,只是那笑意之中,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梁国虽灭,但影阁的鬼却还在四处游荡,他们像疯狗一样,撕咬著每一个和无常寺有关的人”
“可他们是影子,影子是不该出现在阳光下的。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地留下线索,只有一个可能。”
曹观起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七个去伏击李继岌的无常使,被人出卖了。”
出卖。
这是赵九第一次尝到出卖的苦果。
无常寺里有鬼。
一个谁都看不见的鬼。
可谁是鬼?
当信任崩塌的时候,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鬼。
“那是后面的事了。”
赵九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他走回马车。
车轮再次转动。
像是命运,没有人知道它会转向何方。
马车在摇晃。
车轮碾过泥泞,声音沉闷。
“看来,这世上,没有真正安全的角落。”
曹观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那双蒙著黑布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车厢,落在了赵九身上。
“影阁恨李存勖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我们去杀他,他们本该在暗中相助。”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可他们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冰冷的篤定。
“他们不但没有,反而杀了我们的人。用一种最张扬,最愚蠢的方式。”
赵九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瞎子,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在演戏。”
曹观起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演给一个人看。”
“一个藏在无常寺里,能將七名无常使的行踪,卖给他们的————鬼。”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像是在描绘一个无形的棋盘。
“他们在向那个鬼证明,他们还有实力,他们还能做更多的事。”
影不照身,杀不留痕。
影子,本该无声无息。
可现在,影子却在狂舞。
只为让他这只猎物,看见他们的存在。
看见他们,就在不远处,磨著牙,等著他。
他们用了让人更为害怕的方式。
让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他们的刺杀。
他忽然想起了千相婆婆。
想起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和那句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话。
“能洗得乾净血,却洗不掉债。”
背叛,就是一种债。
一种要用血,才能偿还的债。
可谁是那个欠债的人?
邢灭?
逍遥?
青凤?
红姨?
还是其他他没有见过的人?
赵九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虫。
越是挣扎,便被缠得越紧。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在他的膝盖上,轻轻写了几个字。
是曹观起的手。
一笔一划,如刀刻。
赵九闭上了眼睛。
字是影,冲你而来。
赵九明白了。
他们討的第一份债。
就是那个亲手將影十八送入地狱的人。
可他却长长地舒了口气。
杏娃儿没事就好。
刺杀的队伍还没有进洛阳,就已经折了一半。
这场刺杀在赵九的心里,几乎已不太可能成功。
可他还是得去。
师父让他去,他就得去。
他別无选择。
既然影阁是冲我来的————
赵九看向了三人。
“我们————得分开走。”
大殿里很静。
静得可以听见一粒尘,从雕龙的房樑上落下来的声音。
光,从高窗透入,像一柄柄无形的剑斜插在这片死寂里,將空气都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大唐天子李存勖。
他正在看他手里的剑穗。
一个影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像一条被抽了脊樑的狗。
影子身后,拖著一道长长的,湿漉漉的痕跡。
是雨水,是泥。
是恐惧。
“陛下!”
那声音,也像是被雨水泡烂了。
“军报!”
李存勖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一缕红色的丝线上,仿佛那上面繫著整个天下的兴衰。
殿下的文武百官,却像是被这声嘶喊惊醒的泥塑,一个个活了过来,脸上都带著和那个信使一样的恐惧。
信使抖著手,將一卷被泥水浸透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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