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舍马息民怒(2/2)
赵令甫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所以还要靠先生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请他们食肉时多加劝导!”
沈樵愕然失笑道:“少公子还是把此事想的太过简单了,那可是一伙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暴民,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赵令甫也没反驳,只道:“確实如此!所以才要先让他们吃饱,吃饱了便不再徘徊於生死之间,人也会有力气思考!”
“先生方才的『杀穷鬼』之说,振聋发聵,叫人豁然开朗,届时若能说与这些流民知晓,再谈谈舅父家的好处与难处,兴许便能让他们对王家有所改观。”
“再不济,也能將他们的怒火引往別处,让其余大户多分担几分!”
“不知先生和忠伯以为,此事可行否?”
將心中想法全盘托出后,赵令甫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李忠和沈樵二人没再著急否定,而是沉思起来。
少顷,两人对视一眼,便做出决断,沈樵开口道:“此事或许可行!不过少公子不能犯险,有我一人牵马过去游说即可,老李头带著少公子且先退到安全的地方等候!”
也不问赵令甫是否同意,李忠便紧跟著附和道:“如此还算稳妥,便这样定了吧!”
赵令甫倒不是非要瞎折腾,只不过是想儘可能提高此事成功的概率。
眼下既达成目標,二人又已拍板,那他便也没再多言。
简单拾掇一番,將车上为数不多的隨行物品打包在一块儿,沈樵那边也解下了马匹身上的绳套。
没有太多虚偽客套的辞別,简单道一声“小心珍重”,便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去,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车架子被弃置在路边。
日头已大半坠入西山,天光也愈渐晦暗。
“忠伯,沈先生不会有事吧?”,赵令甫心中並不踏实。
非是他虚偽,而是方才提议时,他一心只想著如何成事,如何才能让杨怀义和王家舅父那边少些凶险,逃过此劫。
但事后想来,这么做反而又將沈先生置於险地,实在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
李忠倒是並无多少担忧,只道:“少公子放心,榆中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即便不能说服那群流民放弃劫掠王家,也定可以保全自己!”
这便是说书人的能耐了,甭管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几句话下来就能打成一片。
不论是不是安慰,听了忠伯这话,赵令甫的確微微鬆了口气。
望著渐渐昏暗的来时路,左边是粼粼河道,右边是田地荒林,不禁又问:“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忠伯背著包裹,牵著他的小手,沉稳道:“我记得来的路上有一个小码头,就在前面不远,咱们寻条船,在船上暂歇一夜!”
这是他先前便想好的,只要乘船进了河道,不管岸上流民乱不乱、乱成什么样,都不会殃及到他们。
若杨怀义和沈樵那边办事妥帖,让王家躲过此劫,那明日一早必会有人来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