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变故(1/2)
……
沈先生这话说的糊里糊涂,叫人听不明白。
见赵令甫的茫然与不解都显在脸上,沈先生便乾脆说得更直白些:“其实每逢灾荒,都会涌现出一批施粥賑灾的大户,看起来是发善心,实则都是为了邀名养望!”
杨怀义紧了紧眉头,反驳道:“沈先生这话实在有失偏颇,施粥賑灾乃是活民善举,便是因此涨了名望也是应该!怎么到了先生口中,竟好似成了错处?”
沈先生也不与他爭,只道:“杨都头言之有理,不论出於何种目的,放粮救民总是功德!”
听他这般轻易便改了口,杨怀义更是怀疑,正想再问。
却听沈先生復又言道:“可杨都头应该不知,这搭设粥棚、施粥賑灾的名额,也是要向官府申报购买的吧?”
杨怀义闻言愕然,他属实是未曾听闻过这样的事,富户自愿出粮賑济灾民,竟还要向官府交钱购买劳什子名额。
“这又是什么说法?”
沈先生以手捻须,拉开架势道:“世人皆知各地大户灾年施粥是养了德行,可谁人又想过,那些在荒年里卖儿卖女的灾民,他们的田產祖业又去了何处?”
杨怀义闻言一震,似有所悟。
沈先生继续道:“天下大旱,地里没了收成,可朝廷也没说减免赋税,百姓如何负担得起?到头来只能变卖田產祖业沦为流民!”
“而这个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些设了粥棚,救济灾民的所谓『善人』!”
“各地大户是施了粥,可也得了善名人望,又低价得了田產奴僕,名利双收!这样好的事情,可不是得与官府勾兑,才能换取名额?”
莫说杨怀义,就连赵令甫听完,都觉开了眼界,这和发国难財有什么区別?
“其实这事儿並不新鲜,杨都头可知那些大户管这叫什么?叫灾年『杀穷鬼』!就跟过年杀年猪一样!”
沈先生早就看透了这一套,说起话来也是有些尖锐。
杨怀义沉默下来,再不反驳。
赵令甫虽然也有几分意外,但后世歷史课本上,关於“土地兼併”的问题,歷朝歷代都有,所以自身的世界观並未受到衝击。
忠伯似乎熟知这“杀穷鬼”的路数,听完没有任何表示,只道:“无需扯那些题外话,想想眼下该怎么做才是正经!”
这是实在话,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把赵令甫安稳送到王家舅老爷那里,可遇上这么一档子事,王家还能去么?
成百上千的流民暴乱啊!可不是个小麻烦!
三人谁都不敢轻易拿主意,场面一时陷入沉寂。
赵令甫此时也在权衡利弊,从理智上说,此事不该管!
一来是因为实在凶险,那可是流民暴乱!极有可能是上千號人!自己拿什么管?是靠沈先生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靠杨叔的个人勇武?
弄不好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二来也是因为王家如今的局面实在复杂,舅父臥病在床、传闻中已经“药石无医”,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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