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民堵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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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魏东向著西北方打马而去后,余下四人也登上车马再次启程。
赵令甫依然独坐在车厢內,身上却多披了一件对他来说大如毛毯的狼皮夹袄。
一手探入怀中,指尖摩挲著那封临行前母亲亲笔写就的书信,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胸口的憋闷与不安也隨之释去。
不论这是怎样一个世界,也不论前路究竟如何,只管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马车悠悠驶出许市,三十多里官道在车轮下缩成细线,待望得见寒山寺佛塔时,夕阳正把道旁河水烫成金箔。
先前在许市,沈先生便打听到王家舅父现在寒山寺附近的王家別业疗养,所以他们直奔此地而来,倒还省了几里脚程。
这里地处苏州城西,离閶门不远,一段古运河绕寺而过,滋养著附近的农田、湿地,景致只算一般,唯寧静清幽可取。
自晚唐诗人张继写下那首膾炙人口的“枫桥夜泊”后,寒山寺方才成了诸多文人墨客的“打卡点”。
苏州大户附庸风雅者也是不少,纷纷在寺院周边盖起別业——相当於后世富贵人家的度假別墅。
久而久之,便小有规模。
赵令甫无心赏景,只望著车窗外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地,马车陡然停下,他毫无防备地往前一栽,幸亏及时撑住车壁,这才不至於撞著脑袋。
“情况不对!前面有大股流民占道,只怕不甚安稳!”
赵令甫探出脑袋,正想问问出了何事,便听得杨叔语气沉肃地开口提醒。
他下意识地朝前方看去,果然隱约瞧见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光是看得见的,略略一估便有不下二百之数。
沈先生此时也皱眉嘀咕起来:“这是哪里来的流民,怎会聚在此处?”
近二年来,河北、河东、淮南、江南、两浙,乃至京畿腹地,旱灾、蝗灾接连不断,流民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但流民逃荒,那也不是胡乱扎堆的!
寒山寺一带,既不算多富庶的地方,又没有官府施粥賑灾,而且前挨许市后靠州府,这样一处所在,偏偏聚了几百號流民,实在不合常理。
杨怀义许是听见了沈先生的小声嘀咕,头也不回道:“无需多想,待某家去拿个舌头一问便知!”
说罢,也不等眾人反应,便策马上前。
赵令甫心头一紧,对面虽说是流民,但毕竟有数百號人,若真非善类,杨叔一个人过去岂不容易出事?
“忠伯,此路若是不通,大不了改道就是,何必让杨叔犯险?”
李忠本还在推测这伙流民的来歷和打算,乍听这话,倒是不由一愣,隨即道:“少公子多虑了!区区流民,又无兵甲,是奈何不得杨兄弟的!”
赵令甫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忠伯,此时竟也会这般托大。
不对!
或者並非托大,只是对杨叔的实力足够信任?
可蚁多还能咬死象呢,对面毕竟是数百人啊!
沈先生也跟著笑道:“杨都头可是久经沙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物,莫说是几百流民,便是面对百十號步卒,他想走也没人留得住!少公子宽心便是!”
这牛皮吹得就有些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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