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三年不飞,一飞冲天(2/2)
“味道变过吗?”
“没变。火候、配料、顺序,一点不能差——差一点,味儿就不对。”
赵志坚慢慢吃著,忽然对团队说:
“听见了吗?三十八年不变的味道,是因为三十八年不变的標准。”
“咱们搞火箭,也得有这个劲儿。”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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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酒泉:发射前夜
2005年10月11日,晚8点。
费俊龙和聂海胜在隔离间做最后准备。桌上摆著明天要带的“吉祥物”——费俊龙带了儿子画的飞船,聂海胜带了老家的一小包泥土。
敲门声。陈向东和李振华走了进来。
“紧张吗?”陈向东问。
费俊龙笑:“紧张。但更多的是……等太久了。”
聂海胜点头:“三年了。从杨利伟下来那天,我们就开始准备。”
李振华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两个小布袋,递给两人。
打开,里面是炒黄豆和花生米。
“这是……”费俊龙愣住。
“1988年,我第一次给火箭刷gg时,在戈壁滩吃的就是这。”李振华声音很轻,“那时候穷,没钱,只有这个。大家就著凉水,嚼著黄豆花生,说『总有一天,咱们的火箭要送中国人上天』。”
他顿了顿:
“现在,这一天来了三次了。但味道,你们得记住——不是忆苦,是记住来路。”
费俊龙捏起一颗黄豆,放进嘴里,慢慢嚼。
“香。”他说。
聂海胜也吃了一颗:“嗯,香。”
窗外,发射塔架灯火通明,像一根刺向苍穹的银针。
陈向东最后说:“明天,全国都会看你们。但你们不用看全国——就看眼前的路,握好手里的杆,记住训练时的每一个动作。”
“剩下的,交给我们。”
两人敬礼。
门关上后,费俊龙忽然说:“老聂,咱俩唱个歌吧?”
“唱啥?”
“就唱训练时常唱的。”
没有伴奏,两个男人低声哼起: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隔壁房间,杨利伟带著邓峰等备份航天员,静静听著。
邓峰小声问:“杨老师,您当年上天前,也唱歌吗?”
“唱。”杨利伟微笑,“不过跑调,被地面指挥中心提醒了,说『影响通信质量』。”
眾人低笑。
“但指挥中心最后说了一句。”杨利伟望向窗外,“『调子可以跑,心別跑。我们在地上,给你们打著拍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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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2005年10月12日,上午9点整
发射塔架打开,长征二號f火箭露出真容。
央视直播间,张召忠深吸一口气,面对镜头:
“观眾朋友们,我们又见面了。三年前,我们送一个人上天;今天,我们要送两个人。”
“这三年,中国航天没閒著。他们在沉淀,在积累,在把一个人走通的路,拓成能让更多人奔跑的大道。”
“现在,看那火箭——它肚子里,装著两个英雄,也装著千万普通人的托举。”
控制大厅,最后倒计时:
“10、9、8……3、2、1,点火!”
烈焰喷涌,大地震颤。
火箭稳稳上升,拖出长长的尾焰。
北京航天城,邓峰和学员们集体敬礼。
科林托高原,卡洛斯和团队围著小电视,屏住呼吸。
天津厂房,赵志坚盯著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戈壁滩老家属院,杨秀兰攥著儿子照片,喃喃自语:“平安,平安……”
火箭入轨。
费俊龙的声音传来:“神舟六號报告,船箭分离,工况正常。感觉良好。”
寂静。
然后,控制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召忠在直播间里,眼睛有点湿,但他笑著:
“观眾朋友们,『感觉良好』——这是中国航天人最朴素、也最珍贵的四个字。”
“它背后,是三年不飞的努力,是一飞冲天的底气。”
“而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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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当天深夜,李振华的办公室
成功庆祝会已散,李振华独自坐在黑暗中。
手机亮起,一连串消息:
· 杨利伟:“邓峰这孩子,今天敬礼时手都在抖。但他眼神很稳。”
· 卡洛斯(国际简讯):“李老师,我们看到了!胡安说,原来火箭上天是这个声音!我们会继续努力。”
· 赵志坚:“重型火箭新方案模擬通过,骨头硬,翅膀轻。能飞。”
· 老刘(简讯):“电视上看了,稳。我新收了几个徒弟,教他们拧螺丝的標准手法。航天这活儿,得一代代传。”
李振华一条条看完,没回復。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笔记本——1988年的工作日誌。翻开第一页,是他当年写的一句话:
“路虽远,行则必至。”
下面,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添了一句:
“事虽难,做则必成。——全体航天人共勉”
他笑了。
关灯,离开。走廊尽头,新贴的標语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2008,天宫见。”
“2020,星辰大海见。”
窗外,神舟六號正在地球轨道上,划过寂静的夜空。
而地上,千万盏灯火,亮如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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