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湿地的迴响(1/2)
禁林东侧的幽灵湿地在满月前夜泛著病態的光。
那不是月光——月亮还被云层遮挡著——是湿地本身在发光。腐烂的植被、停滯的水洼、扭曲的枯树,所有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磷光中,像巨大生物的呼吸。空气稠密,带著腐土和某种甜腻花香混合的气味,每吸一口都像在吞咽潮湿的丝绸。
阿瑞斯踏入湿地的第一步,左眼下的血盟链纹就剧烈搏动起来。
不是警报的刺痛,是共鸣——像一根长期沉睡的琴弦被拨动了。他停下脚步,手按上那道纹路,感到它在皮肤下发热,金色脉络中有微光流转。
“怎么了?”汤姆在他身后半步,魔杖已握在手中。
“这里有东西……认得我。”阿瑞斯低声说,环顾四周。那些淡蓝色的磷光似乎在他周围聚拢了些,像好奇的萤火虫。
比利尔斯的警告在脑中迴响:“影子……记忆的凝结物……不要看它们的眼睛……”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脚下是鬆软的泥炭,每一步都陷到脚踝,拔出时带著湿漉的吮吸声。月光菇乾片在阿瑞斯口袋里发出稳定的微蓝,说明黑暗存在但尚未迫近。
湿地中央有一小片相对乾燥的土地,上面生长著一丛奇异的植物——正是梦露草。茎秆纤细透明如玻璃,叶片呈银白色,顶端的花苞紧闭,但已渗出珍珠母般的微光。离满月盛开还有几个小时。
汤姆蹲下检查地面。“没有魔法陷阱,至少没有主动防御性的。”他抬头,“但周围有东西在看著我们。我能感觉到。”
阿瑞斯也感觉到了。不是视线,是某种更原始的感知——无数碎片化的情感波动从湿地深处涌来,像潮汐拍打海岸。悲伤、愤怒、恐惧、还有偶尔一闪而过的……爱。
纯粹的、无条件的、儘管经歷了所有痛苦依然存在的爱。
他的链纹灼烫起来。
“阿瑞斯?”汤姆站起身,警觉地看著他,“你的眼睛——”
阿瑞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左眼(湛蓝如邓布利多)此刻一定完全变成了金色,因为视野正在改变:原本只是淡蓝色磷光的湿地,现在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影像——
一个女巫跪在水边哭泣,手里攥著断裂的魔杖。
一个少年沉入沼泽,手臂最后伸出水面,手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两只狐狸依偎在枯树下,其中一只已死去多时,另一只仍用鼻子轻推它。
还有更古老的影像:德鲁伊教徒在此举行仪式,將记忆封印进大地;中世纪的巫师在这里进行禁忌实验,试图让死者开口;1899年夏天的雨夜,某个金髮少年曾短暂路过,留下一滴血在苔蘚上——
那个影像特別清晰。十六岁的盖勒特·格林德沃,浑身湿透,异色瞳里燃烧著愤怒和某种更深刻的东西。他蹲在水边,手指浸入泥水,低声念诵著什么。一滴血从他指尖伤口滴落,渗进湿地。
然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影像消散。但阿瑞斯感到链纹的灼烫达到了顶点——那不是共鸣,是召唤。湿地在回应他体內的血盟魔法,在展示它保存了四十年的、属于格林德沃的一部分。
“別看那些影子。”汤姆抓住他的手臂,声音紧绷,“比利尔斯说过——”
“但他们不是影子。”阿瑞斯声音恍惚,“他们是记忆。而这个湿地……它在对我说话。”
梦露草的花苞就在这时开始绽放。
不是缓慢开放,是突然的、爆炸性的绽放——所有花苞同时打开,释放出强烈的银色光芒。光芒中,湿地的磷光匯聚成形,凝结成比利尔斯预言中的“影子”。
但它们没有眼睛。
至少没有可以“看”的眼睛。这些影子是人形的光雾,轮廓模糊,在银光中缓缓移动,每一个都散发著强烈的情感印记。
其中一个影子飘向阿瑞斯。在距离三步时停下,伸出手——不是攻击,是展示。手掌摊开,掌心浮现出微小但清晰的场景:
戈德里克山谷的厨房,年轻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在餵阿里安娜喝药。动作笨拙但温柔,眼神里是沉重的爱和更深重的愧疚。女孩喝了一口,皱起脸,然后笑了——没有声音的笑,眼睛弯成月牙。
场景破碎。影子消散。
第二个影子靠近。这次展示的是另一个场景:
圣徒观测塔里,格林德沃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封未寄出的信。他站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整个房间。最后他没有寄信,而是將信纸贴近嘴唇,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將信烧掉。灰烬落进壁炉时,他脸上有种接近脆弱的表情。
也消散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影子们依次前来,每一个都展示一段记忆碎片。不是隨机的记忆,都是关於爱的记忆——痛苦的、愧疚的、未完成的、但真实存在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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