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彆扭进行时(2/2)
生气?
月见作为一年级时因各种理由挨过真田铁拳教育最多的人之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对啊。要是真田真的生气,那饱含著恨铁不成钢怒火的拳头早该落下来,然后伴隨著中气十足的“太鬆懈了!”的斥责声响彻校园了。那种生气,是雷霆万钧、目標明確、发泄完就完事的。
但眼前这人……刚才的反应,与其说是怒火,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害怕被戳穿秘密的、带著恼羞成怒意味的欲盖弥彰。他走得那么快,甚至有点慌,与其说是愤怒地离开,不如说是……逃?
所以……?
电光石火间,一个绝对荒谬、却又莫名贴合现状的念头,像一道惊雷般劈开了月见脑海中的迷雾。
“!!!”
月见心里骤然亮起一排硕大的、闪烁著警报红光的感嘆號。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结论,颤巍巍地浮上心头:
莫非……真田他……不是在生气?
他那是……
月见努力搜寻著词汇,试图给这种彆扭、低气压、抗拒交流、被戳穿后仓皇逃离的状態定性。最终,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觉得世界都有些不真实的词语,艰难地蹦了出来——
……伤心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月见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可思维一旦顺著这个方向跑偏,就再也拉不回来了。月见一边揉著额头一边苦思冥想。但是,归根结底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因为啥啊?到底是因为啥,才能让这位钢铁直男伤心成这副拧巴的样子?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地踏入网球部大门。真田走得极快,步履生风,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集合点边缘,將自己塞进人群的阴影里,帽檐压得极低,浑身上下都写著“勿扰”。
而月见则保持著几步之遥,目光依然锁在真田那僵硬的后脑勺上,试图分析出真田伤心的根源。
“噗哩?”仁王雅治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回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到太阳落山呢。”但这气氛,怎么比之前还要僵?真田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连带著那一片区域的空气都凝滯了。
相比之下,幸村精市和柳莲二的反应则平淡得多。
幸村余光扫过真田那张几乎要滴出墨来的黑脸,以及月见那双写满困惑的琥珀色眼睛,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不意外。”柳和幸村可以说是部里最了解真田的人了,“真田的心理防线在面对月见时,逻辑混乱率高达87%。这种时候,他唯一的自保手段就是迅速逃回熟悉的环境。”
真田弦一郎那彆扭的程度,確实是旁人难以想像的。
“弦一郎,復盘还没开始。”幸村温和地出声,像是没看见真田周身縈绕的低气压,“怎么这么急著回社办?刚才月见不是有话要问你吗?”
真田的身形猛地顿住。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月见的表情,总觉得只要对上那双清透的眼睛,他那点见不得光矫情的委屈就会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他死死攥著球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只能硬邦邦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什么好说的!太鬆懈了!”
这下就连最迟钝的切原赤也也看出真田有点不对劲了。他缩了缩脖子,悄悄往丸井文太身后藏了藏,心里犯著嘀咕:虽然真田副部长平时也很凶,但今天这种有火发不出的模样,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月见那么好脾气的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会让一向稳如泰山的真田副部长气成这副模样?
切原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引起一切波澜的源头。
不过立海大全员也不是情绪化的人,所以柳莲二很快就开始带大家进行近日復盘和接下来比赛的一些安排,以及比赛结束后可能会涉及的训练调整。
復盘结束,眾人零零散散的回家,月见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也准备回家。
真田踏出社办的时候打量了月见一眼,很快就转过头走出门口。
幸村眼观全程,唇角微勾,笑而不语。
其实真田踏出社办后,並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站在社办外不远的樱花树下,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帽檐依旧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低气压比起之前,似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若有所思的静默。
社办內,月见整理东西的动作並不慢。他將球拍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下明天的训练服。当他也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外,恰好捕捉到了那个佇立在树下熟悉的挺拔身影。
月见脚步微顿。
他犹豫了一瞬。按照他平时的习惯,既然对方没有主动沟通的意思,他也不会强求。但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同。真田站在那里,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信號,或许他並非完全拒绝沟通,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始?或者说,在等一个台阶?
月见想了想,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转身走向了社办角落的自动贩卖机。他投幣,按下了两个按钮。
“咔噠”、“咔噠”两声轻响。
他拿著两罐还带著凉意的饮料,这才走出社办,朝著真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