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落户(2/2)
“不嫌弃!王屯长,就这间吧!太好了!”李越连忙说道,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欣喜。
王满仓见李越不挑剔,也很高兴。“成!回头我找几个人帮你把屋顶补补,炕盘一下。眼下天冷,先將就著。吃的你也別愁!”
他说著,带著李越回到了自己家,从自家粮囤里,直接给李越量了足够吃两个月的玉米和一些黄米,又拿了一小袋土豆和几颗冻得硬邦邦的白菜。
“这些你先拿著吃,算屯里预支给你的口粮!等开春下了工,再从你工分里扣。”王满仓大手一挥,很是仗义,“盐啥的我家还有点,你先拿去用。缺啥少啥,以后慢慢置办!”
捧著这沉甸甸的、带著泥土气息的粮食,李越的眼眶有些发热。这一路走来,从山东老家的算计冷漠,到老林子里的生死一线,再到韩家父子的热心收留,如今在这陌生的五里地屯,又遇到了王满仓这样实心实意的屯长。这冰天雪地的北国,似乎用它粗獷而真诚的方式,接纳了他这个无家可归的游子。
“王屯长……不,王叔!谢谢!太谢谢您了!”李越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啥!远来的都是客,落下了就是一家人!”王满仓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先帮你把粮食搬过去,再找点柴火,今晚先把炕烧上,別冻著!”
夕阳的余暉洒在白雪覆盖的五里地屯,將这个小屯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李越站在那个属於他的、破败却充满希望的小院前,看著王满仓忙碌的身影,感受著怀里粮食的重量,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
前路依旧艰难,但他知道,自己终於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扎下了第一缕微弱的根。
新的生活,就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正式开始了。
夜幕低垂,五里地屯的冬夜寂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李越在他那四处漏风的新“家”里,用王满仓给的柴火,费力地在那个塌了半边的灶坑里升起了小小的火堆。火光跳跃,勉强驱散了一隅黑暗和部分寒意,却难以温暖这久无人居、寒气早已浸透每一寸土坯的屋子。
他就著火光,啃著韩大婶给的玉米饼子,就著咸菜疙瘩,算是解决了晚饭。屋里没有水缸,他走到院外,就著乾净的积雪啃了几口,冰冷的雪在口中融化,带来一丝湿润,却也带走了更多热量。
躺在冰冷的、只铺了一层薄薄干草的破炕上,李越蜷缩著身体,裹紧了那件旧皮袄。左臂的伤口在低温下隱隱作痛,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亢奋交织著,让他久久无法入睡。他看著黑暗中空洞的屋顶轮廓,心里却不像这屋子一般冰冷。
他拥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空间,虽然破败。他还有那三头冻得硬邦邦、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狼,以及三张初步鞣製过的狼皮。这些东西,在这山里都是硬通货,是他接下来安身立命的启动资本。还有韩大婶悄悄塞进行李的那几块咸肉,在这缺少油水的冬日,更是珍贵的情谊。
“东北人,可交啊……”李越在心里默默重复著这句话。从韩老栓一家到王满仓屯长,这份毫无功利色彩的、质朴的热情,像暗夜里的火种,温暖著他这颗曾被至亲冰封过的心。他暗暗发誓,这份恩情,日后必当报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越就被院外的动静惊醒了。他警惕地坐起身,侧耳倾听,是人声和脚步声。
他披上皮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只见王满仓屯长带著三个汉子站在院子里,其中一个背著个大工具箱,另外两人手里拿著铁锹、泥抹子等傢伙事。晨光熹微中,几人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李越,醒啦?”王满仓笑著招呼,“这天寒地冻的,你这屋没个热乎炕可不行!胳膊还伤著,自己也弄不了。这几位是咱屯子的老把式,张瓦匠,刘老二,王老蔫儿,我特意叫来帮你拾掇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