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疯魔輓歌,试金之石(2/2)
沉闷的巨响让整个地下室都晃了晃。
铁壁那重达半吨的机械身躯,竟然被这一拳轰得倒退了三步,脚下的金属地板犁出了两道深沟。
粒子炮的聚能环被打歪,一发能量弹射偏,轰在侧面的墙壁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什么?!”
妖姬惊呼出声,“数据溢出了!力量数值突破了暴君的上限!这怎么可能?!”
“吼!”
阿木跳下手术台。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
身高暴涨至两米五,脊背佝僂,背上的骨刺变成了锋利的骨刃。
他的脸部肌肉扭曲,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包。
他伸出爪子,想要去拿。
“找死!”
铁壁怒了。
作为一个资深轮迴者,被一个土著杂兵击退,这是耻辱。
他肩膀上的微型飞弹巢弹开,两枚微型追踪飞弹带著尾焰呼啸而出。
轰!轰!
火光吞没了阿木。
爆炸的气浪將桌子掀翻,那个脏兮兮的布包飞了出去,落在了毒师的脚边。
烟尘散去。
阿木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鳞片碎了大半,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肋骨。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看到了那个布包。
那是小骨的药。
那是小骨的命。
“还……给……我……”
阿木的声音变得含混不清,像是野兽的低语。
他无视了身上的伤口,迈开沉重的步子,向著毒师衝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颤抖。
“有点意思。”
毒师坐在骨椅上,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著衝过来的怪物,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异了,但既然是个失败品,那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他抬起手,指尖夹著那页亡灵黑经残页。
嗡——
灰色的死灵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地面裂开,四只手持骨盾和锈蚀长剑的骷髏战士爬了出来,挡在了阿木面前。
这些不是普通的骷髏,它们的骨骼泛著金属的光泽,显然经过特殊的炼製。
砰!
阿木一爪拍碎了一只骷髏的头骨,但剩下的三只骷髏却趁机將长剑刺入了他的腹部。
噗嗤。
利刃透体而出。
阿木仿佛毫无知觉,反手抓住两把长剑,用力一折。
咔嚓。
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他抓住两只骷髏的颈椎,像是掰甘蔗一样,狠狠对撞。
哗啦。
骨屑纷飞。
这种原始、野蛮、完全不顾自身损伤的打法,让在场的轮迴者都感到一阵恶寒。
“这怪物的痛觉神经完全切断了吗?”妖姬手中多了两把高频振动手术刀,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场。
“那就切断他的神经中枢!”
刷!刷!
刀光如网。
阿木的脚筋、手筋瞬间被切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但他依然在爬。
用下巴,用断了筋的手肘,一点点地向著那个布包爬去。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毒师站起身,一脚踩在那个布包上。
脆弱的灵谷饼被踩成了粉末,那只木头鸟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阿木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著那个被踩扁的布包,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那是比绝望更深沉的哀伤。
“啊——!!!”
一声悲鸣,从他的胸腔里炸开。
他体內那团被魔气压制的病毒,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不好!他要自爆!”
铁壁大吼一声,举起盾牌挡在身前。
轰——!!!
血肉炸裂。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强腐蚀性的毒血,席捲了整个实验室。
防护盾被炸得滋滋作响,妖姬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就连毒师的骨盾也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
烟尘散尽。
阿木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还在冒著气泡的黑血,和几块破碎的骨头。
全场一片狼藉。
“咳咳……”
妖姬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中满是怨毒,“该死的土著……竟然浪费了这么珍贵的原液!”
毒师看著脚下那堆混著血泥的粉末,脸色阴沉。
虽然没受什么伤,但这种被螻蚁反咬一口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清理乾净。”
他冷冷下令,“准备今晚的血祭。我要用整个血河宗的血,来洗刷这股晦气。”
角落里。
“赵阴”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低著头,没人看到他眼底正飞速流转的数据流。
铁壁的右臂装甲在刚才的对撞中出现了两道微裂纹,能量护盾在爆炸瞬间亮度下降了三成,回充时间约为五息。
这是硬伤,只要攻击频率超过这个间隔,或者单次伤害超过护盾閾值,他就是个铁皮罐头。
妖姬的速度很快,那两把高频振动手术刀能轻易切开阿木强化后的骨骼。
但她的肉体强度是短板,刚才的气浪仅仅是余波就让她內臟受损。
只要近身,一拳就能打爆她的头。
至於毒师……
季夜的目光扫过毒师脚边那几具碎裂的骷髏。
召唤速度极快,不需要吟唱。
那面骨盾能抵挡腐蚀性毒血,显然经过特殊炼製。
但他始终没有离开那张椅子,甚至在阿木衝到面前时也没有移动分毫。
是对防御的绝对自信?还是本体孱弱不敢近战?
那页泛黄的残纸始终扣在他指间,未曾真正发威。
“这就是资深者的底蕴吗……”
季夜心中暗忖。
如果不动用【大黑天魔神】的完全体,很难在短时间內將他们全歼。
一旦打草惊蛇,让他们动用了那个a级道具,或者是引来了其他阵营的注意,局面就会变得很麻烦。
阿木这颗意外的棋子,死得其所。
用一条命,换来了对方大半的实力信息。
这笔买卖。
划算。
季夜抬起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卑微怯懦的表情,快步走到毒师面前,弯腰行礼。
“大人,小的这就去叫人来打扫。”
毒师厌恶地挥了挥手。
季夜如蒙大赦,退出了实验室。
走在阴冷的通道里,他嘴角的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酷。
“三个。”
他轻声数著。
“还差一个狙击手。”
“不过,不急。”
“今晚的血祭,才是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