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当小姨(1/2)
具体怎么处理这个孩子,秦怀明还没有最终决定。他內心充满矛盾。留下,是永远的耻辱和麻烦;送走,或许能保全女儿的名声,但那毕竟是一条生命,也是他的外孙(女)。这个决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至於刘老四,秦怀明一直没有放鬆。他动用关係暗中调查,发现刘老四自那次骚扰秦雪未果后,似乎更加阴鬱偏激,但暂时没再敢靠近秦家。秦怀明知道,这事必须彻底解决,否则后患无穷。他已经在谋划,只是时机未到。
隆冬时节,一场大雪覆盖了屯子。秦雪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宽鬆的棉衣也遮不住那圆润的弧线。距离预產期,大概还有两三个月。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很用力。秦雪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了上去,隔著棉衣,能感觉到那有力的胎动。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手。
窗玻璃上凝结著冰花,晶莹剔透,却冰冷刺骨。就像她此刻的人生,看似被精心布置(父亲的安排),內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寒冬。
她知道,最艰难的时刻还未到来。生產,產后的恢復,孩子的去向,以及如何面对未来漫长的人生……每一道坎,都足以將她摧毁。
但此刻,在这寂静的雪日,感受著掌下生命的搏动,秦雪空洞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这个不被期待的生命,究竟会將她带向何方?是更深的地狱,还是……绝境中一丝渺茫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奢望的救赎?
她不知道。
雪,无声地落著,覆盖了一切痕跡,仿佛这个世界从未发生过那些骯脏与不堪。但秦雪知道,雪终会融化,被掩盖的一切,终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她和她的家人,只能在这冰雪消融之前,奋力將谎言编织得更密,更厚,祈祷它能抵挡住即將到来的、残酷的春天。
腊月里的东北,天地一片肃杀的白。前夜下了一场细密的雪粒子,清晨推门望去,屋檐下掛著尺把长的冰凌,院里的老榆树枝椏裹著毛茸茸的雪衣,在灰白的天光里静默著。寒气像有形的刀子,从门缝里钻进来,扑在人脸上生疼。
林晚晴醒来时,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和未散尽的体温。她蜷缩著往那处暖意里蹭了蹭,鼻尖縈绕著陆錚身上特有的、混合著菸草和冷冽草木的气息。外间传来沉稳的劈柴声,一下,又一下,带著某种令人心安的节奏。
她拥著被子坐起身,呵出的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窗玻璃上结著厚厚的、花纹奇异的冰霜,將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光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陆錚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棉袄,他怕她冷,夜里总执意要给她披上。棉袄宽大得能將她整个裹住,袖口挽了好几道,还残留著他手臂的轮廓和温度。
厨房传来锅勺轻碰的声响,还有小米粥咕嘟咕嘟翻滚的香气。林晚晴嘴角不自觉弯起,麻利地起身穿衣。棉裤是王桂香新给她絮的,厚实得有些笨拙,但的確暖和。她对著水盆里结了层薄冰的水呵了几口气,才敢伸手进去,冰冷刺骨,让她瞬间清醒。
推开房门,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陆錚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深色绒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小臂賁张的肌肉线条。他正抡著斧头劈柴,那些粗壮的冻木在他手下如同鬆脆的饼乾,应声裂成匀称的小块。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里蒸腾起淡淡的白气。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每一斧都带著千钧之力,却又精准无比。
听见开门声,他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她。额前的短髮被汗水濡湿了几缕,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那层冷硬的冰壳仿佛悄然融化了一丝。
“吵醒你了?”他声音有些哑,是晨起特有的低沉。
林晚晴摇摇头,裹紧了身上的棉袄走过去:“怎么穿这么少?快进屋吧,柴够烧好些天了。”
“不冷。”他简短道,却还是放下了斧头,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她被冻得微红的脸颊,“粥在锅里,趁热吃。”
他的指尖粗糲,带著薄茧和滚烫的温度,那触感让林晚晴心尖一颤。她仰脸看著他,冬日清晨稀薄的阳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一起。”她小声说,伸手去拉他冰凉的手。
陆錚任由她牵著,进屋前不忘將劈好的柴火归拢整齐。堂屋里,土灶烧得正旺,铁锅里金黄的小米粥翻滚著,旁边蒸屉里热著几个玉米面窝头,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淋了点儿香油。很简单,却是寒冬里最踏实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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