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医术传承的火种(2/2)
他每周会组织两次集中的“病例討论会”。
他把自己在临床上遇到的,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复杂的病例,隱去病人信息后,拿出来让大家討论。
“今天这个病例,是一个49岁的女性患者。主诉是反覆发作的口腔溃疡,三十年。每次发作,满口都是,疼痛难忍,无法进食。看过无数中西医,用过各种维生素、激素、中药,都是时好时坏,无法根治。她的舌象是这样的……脉象是这样的……你们觉得,该从哪里入手?”
三个年轻医生,立刻围著病歷,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我觉得,还是典型的阴虚火旺。口腔溃疡,病位在口,属心脾积热。反覆发作,久病入络,应是虚火上炎。我主张用引火归元法,以大剂量的滋阴药为主,佐以少量清热药。”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率先说道。
“我不同意。”另一个女医生立刻反驳,“三十年的顽固口腔溃疡,如果只是简单的虚火,早就被各种滋阴降火的药治好了。我注意到病人的脉象,沉细而涩。这不光是虚,还有瘀!久病必瘀,久病入络。我认为,病根在於血瘀。应该从活血化瘀的角度入手,用血府逐瘀汤加减!”
“你们都忽略了一个细节!”第三个医生指著病歷上的一个记录,“病人自述,每次溃疡发作,都伴有严重的乏力、腹泻。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病根,在中焦脾胃!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胃虚寒,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才会导致虚火上浮。我认为,应该用温补脾阳的方子,比如附子理中汤!”
三个人,三种思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爭得面红耳赤。
陈飞就坐在旁边,含笑听著,不发表任何意见。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也都看到了病情的一个侧面。”他说道,“但你们都犯了一个错误,就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了。”
“这个病人,三十年的顽疾,她的病机,是『虚、火、瘀、湿』,四者夹杂。既有阴虚火旺,又有气虚血瘀,还有中焦的寒湿。你们任何一个单一的思路,都只能解决其中一个问题,所以,效果才会时好时坏。”
“那……那该怎么办?”三个年轻医生都蒙了。这么复杂的病机,该如何用药?
陈飞笑了笑,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太极图。
“中医的精髓,就在於『平衡』。面对这种复杂的局面,我们要做的,不是想著一剂药,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而是要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分清主次,抓住主要矛盾,层层递进。”
“第一步,先用甘草泻心汤,辛开苦降,调理中焦气机,解决她脾胃的寒热错杂问题。这是稳住『中军大帐』。”
“第二步,等她脾胃功能恢復,再用引火归元法,配合活血化瘀,將上浮的虚火,引下来,將瘀滯的血脉,通开。这是『清理战场』。”
“第三步,当所有邪气都清除乾净后,最后,再用大剂量的补气养阴药,慢慢地,把她亏虚的『根本』,补回来。这是『重建家园』。”
“整个治疗过程,可能需要两到三个月。每一步,都要根据病人的反应,隨时调整方药。这,就叫『辨证施治』。”
陈飞的这番讲解,仿佛为三个年轻医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们这才明白,原来中医看病,可以有如此縝密的逻辑和宏大的战略思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方子”,这简直就是一场运筹帷幄的“战爭”!
看著几个年轻人那恍然大悟、心悦诚服的表情,陈飞的心中,也充满了欣慰。
他知道,自己今天播下的这几颗火种,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总有一天,它们会成长为熊熊的烈火,照亮中医传承的未来之路。
而就在陈飞沉浸於教学和传承的快乐中时,他並不知道,在他一手推动建立的“科研服务平台”上,另一颗更加耀眼的火种,也正在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