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只想立刻逃离(1/2)
慕寒烟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捧著那盏温热的云雾茶,目光在歷千撤与苏酥之间不著痕跡地流转。
她虽入宫不久,性子因出身医药世家比较清冷,但並非不懂察言观色,她见过太多病人与家人之间的情绪流动,她对人心的细微变化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皇上看似在品茶,目光也偶尔会落在亭外的景致上,但他周身那股低沉的气压,以及那几乎不受控制、屡次投向苏酥的视线,都像无声的宣言,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那眼神,复杂得紧,有审视,有探究,有被忽视的慍怒,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於孩童赌气般的执拗。
这怒火,並非衝著她,也並非因为朝政,源头分明就是那位自打入亭后便如坐针毡、恨不得化作一缕青烟消失的苏嬪。
慕寒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丝瞭然的笑意,原来如此,这位年轻的帝王,自己恐怕都还未曾理清,他那份莫名的情绪,並非厌恶,而是……在意,是因对方的疏远而產生的失落,是因捉摸不透而滋生的烦躁,是一个习惯了被热烈注视的人,突然被冷落后產生的强烈不適感,这哪里是不喜?分明是喜欢而不言明,或者说,不愿承认。
她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这深宫之中的男女之情,有时竟也如那病理一般,表象与內里往往截然相反。
苏酥能感觉到歷千撤灼热的视线和不悦的压迫感,她背脊挺得愈发僵硬,指尖微微蜷缩,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方寸之地,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漫长,桌上的精美茶点在她口中味同嚼蜡。
她必须在心里反覆告诫自己,才能克制住立刻起身告退的衝动,不能失仪,不能给他任何发作的藉口。
思绪纷乱间,一个更紧迫的念头攫住了她,过几日,太后便要举办赏梅宴了!前世那场让她万劫不復的阴谋,正是借著赏梅宴的由头展开,慕寒烟小產,庄妃构陷,证据確凿……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必须想办法避开,无论如何都不能参加,装病?还是……她心念急转,思索著脱身之策,对亭內短暂的沉默几乎毫无所觉。
歷千撤见她这副魂不守舍、明显在神游天外的模样,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嚮慕寒烟,语气刻意放得平和:“婉嬪,太医嘱咐你要静心休养,御花园风大,若是觉得凉了,便早些回去。”
他看著她,心下却想起了裴玄,裴玄与他自幼一同长大,是情同手足的挚友,少时在宫中,裴玄是他的伴读,也是他唯一可以稍稍卸下心防的人,无论是习文练武,他都在他的身侧,如今,裴玄为了替他肃清西南残敌、查探更深层的隱秘,不惜以身犯险,行那臥底之事,此事关乎朝局安稳,乃是绝密。
也正因如此,他才將慕寒烟接入宫中,名为封嬪,实为保护,既是保全挚友所爱,也是稳住裴玄之心,前几日慕寒烟在御书房晕厥,也是忧心过甚所致……这些,他不能宣之於口,尤其是当著苏酥的面。
“臣妾谢皇上关怀,身子还不觉得冷。”慕寒烟微微頷首,方才与皇上低声谈及裴玄在西南的近况,话至一半,便被苏酥的到来打断,此刻皇上这句看似寻常的关怀,实则是之前话题的延续,是让她安心,亦是提醒,她养好身子,便是对裴玄最大的支持,这份嘱託她心下自是明白。
苏酥虽垂著眼,却也听到了歷千撤对慕寒烟的叮嘱,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与她这边如同冰封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她心中並无嫉妒,只有一片冰凉的领悟,看,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別。一个被细心叮嘱,一个被冷眼审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