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偏偏对他视而不见(1/2)
苏酥的身影刚一出现在假山石旁,甚至未完全从翠竹掩映的小径中走出,沈高义那双训练有素的眼睛便已捕捉到了。
他侍立在凉亭外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本就是他的职责。更重要的是,自苏嬪娘娘踏入这片区域起,他眼角的余光就敏锐地察觉到,皇上那原本落在婉嬪身上,或者说落在虚空处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虽然皇上並未转头,姿態依旧,但沈高义就是知道,皇上看见了。
这些日子,皇上忙於前朝政务,西南虽定,但后续安抚、將领封赏、乃至寧王世子一案残留的暗流,桩桩件件都需圣心独断,皇上几乎是日日宿在御书房,鲜少踏足后宫,偶有片刻閒暇,沈高义曾不止一次瞥见,皇上会望著御书房內那张往日苏贵妃常坐的、如今空置的紫檀木椅出神,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慍怒,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不习惯”的情绪。
沈高义心里跟明镜似的,皇上心里,是有苏嬪娘娘的,只是这心思,可能是被前朝的权衡、被帝王的骄傲、被过往的嫌隙层层包裹,连皇上自己恐怕都未必愿意承认。
因此,当沈高义看见苏酥不仅没有像从前那样,如同一只欢快的鸟儿般立刻飞扑过来,反而在看清亭中人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转身欲走时,他心中暗道一声:“这可不行!”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应,若是从前,苏嬪娘娘见了皇上,哪次不是眉眼弯弯、不管不顾地黏上来,恨不得掛在皇上身上才好?如今这……怎么越是见了,反倒越躲了呢?这要是让皇上眼睁睁看著她走了,回头这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还不是得撒在他们这些奴才身上?
於是,他立马就喊住了她。
凉亭內,歷千撤在苏酥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看见了她。
初春的阳光勾勒著她窈窕的身影,比上次在慈寧宫见到时,似乎丰腴了些许,却更显珠圆玉润,一身淡粉色的宫装,比之前素净的答应服饰明丽,却又不失雅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那股曾经咄咄逼人的明艷,似乎被一种沉静的柔光所取代,反倒更抓人眼球,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活过来的春景图。
可她竟然装作看不见他就想走?!
这个认知,让歷千撤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她就这么不愿见到他?从前那股不管不顾往他身边凑的劲儿呢?
“既然来了,还躲什么?”歷千撤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惯有的清冷威仪,穿透並不算远的距离,清晰地落入苏酥耳中。“过来。”
苏酥背对著他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转身时,脸上已掛上了合乎规矩、却毫无热度的浅淡笑容,她缓步走向凉亭,步履从容,裙裾微漾,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標准。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婉嬪姐姐。”她屈膝行礼,姿態无可挑剔,眼神低垂,落在亭內光洁的青石地面上。
慕寒烟早已起身,微笑著还了半礼:“苏嬪妹妹不必多礼。”她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位久闻其名的女子。入宫后,她从宫人窃窃私语中听闻过这位曾经的苏贵妃是何等骄纵跋扈,如何仗著太后宠爱横行六宫,可眼前这人,安静,恭顺,甚至带著几分疏离,与传闻中那个鲜活张扬、敢爱敢恨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是传闻有误,还是……经被贬一事,她真的彻底变了?
“苏嬪妹妹也是来御花园赏景的?真是巧了。”慕寒烟声音温和,试图打破这略显凝滯的气氛,“方才皇上正赏臣妾用新进贡的云雾茶和这几样点心,妹妹若是不嫌弃,也一同坐下尝尝可好?”她指了指石桌上摆放精致的几碟糕点。
苏酥这才抬起眼帘,目光快速扫过石桌,也就是在这一剎那,与慕寒烟距离一拉近,看著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惊雷猛然在脑海中炸响。
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过几日的赏梅宴!慕寒烟小產!
她最近沉迷於长信宫吃吃喝喝的安逸日子,竟將这件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拋到了脑后!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多谢婉嬪姐姐美意。”苏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儘量保持平稳,“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她需要观察慕寒烟,然后想办法避开即將到来的风暴。
见她应下,歷千撤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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