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忌惮外戚(1/2)
“多去陪陪你娘罢。”苏沐风的声音沉如古井投石,惊起往事涟漪,“当初便不该应下太后与长老的提议,宫门似海,早知如此,不如早早为酥儿择一门寻常亲事……”
苏纪之袖中的拳头倏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望著父亲鬢边新添的霜色,喉头一阵发苦:“妹妹如今被贬为答应,在宫中定受尽委屈……我这四等侍卫的微末官职,人微言轻,连为她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我这个做兄长的,实在无用。”
苏沐风凝视著儿子,目光温和却带著岁月的重量:“不必自责,这一切原也与你无关。”
苏纪之心中明白父亲的意思,先帝与当今圣上本就忌惮外戚坐大,从前妹妹贵为贵妃时,他们唯有安分守己方能保全性命,他与父亲只求家人平安,若酥儿在宫中安好,他们从不贪恋权位,可如今妹妹遭贬,这份小心翼翼的平衡,终究是被打破了。
苏沐风摩挲著手中信笺,指腹抚过纸面,仿佛触到一层秋霜般的冷硬,酥酥那曾经如杏花初绽般灵动的笔跡,如今竟似被规矩磨平了稜角,每一笔都工整如印,连句末的墨点都收敛了锋芒,再不见当年那份飞扬洒落。
他忽然將信纸攥紧,喉结滚动,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嘆息与揪心,那个曾在杏花树下蹦跳著喊“阿爹”的小丫头,如今却孤身困於深宫……他的酥酥,今年也才刚满十五啊。
如今不能只坐著伤怀,他猛地抬眼,眸中锐光一闪,生生截断了险些流露的哽咽:“家中可有可疑之人,查得如何了?”
苏纪之会意,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樟木门。与父亲一同步入书房,他將一张密信置於案上,神色凝重:“父亲,我查到管家之子在妹妹出事前,突然与二房往来频繁,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且此人之前还欠下赌债三百两,近日竟悉数还清。”
啪!苏沐风指节重重叩在紫檀案上,惊得檐下雀鸟四散,好个背主忘义的东西……,管家和二房在密谋什么!他眼尾皱纹里却暗藏锋刃:“按兵不动,继续盯著,他们在密谋什么,早晚会露出尾巴来。”
苏纪之躬身领命:“是,我已经安排人继续盯著他们。”
苏沐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下次给你妹妹捎信时……多备些银钱带去。”她如今在长信宫,日子定然艰难,酥酥信中总说一切安好,可他这做父亲的,怎会不知深宫冷暖。
苏纪之自幼最疼这个妹妹,闻言眼眶微热:“是。宫中处处需要打点,我这就去备妥。”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个褪色的平安结——那是三年前妹妹入宫前夜,在廊下灯火中,她歪著头笑得明媚,亲手为他系在腕上的。
宫里,慈寧宫。
这月余来的初一、十五朝见,苏酥始终静坐末席,低眉听著庄妃对婉嬪绵里藏针的话语。得知皇帝屡次去婉嬪宫中,庄妃早已按捺不住心中嫉恨,欲借太后之势敲打这个新人。
太后高坐凤座,不动声色,任其发挥。
庄妃端出一副温婉姿態,柔声道:“太后,皇上身为九五之尊,当效法天地好生之德,使恩泽遍洒六宫,婉嬪妹妹初入宫闈,许是尚未熟諳礼制,偶有疏失……还望太后多加指点,莫让皇上因一时偏爱,失了祖宗法度。”
太后眼帘微抬,唇角漾开一抹似春水般瀲灩的笑意,那笑意里含三分慈和,藏七分威仪,缓声道:“哀家这贤德的儿媳,倒比哀家更懂得规劝君王,只是后宫之中,终究要以皇嗣绵延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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