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餵不熟的白眼狼(2/2)
我料定会砸出一块淤青,也许还砸破了皮,砸出了血来。
可我不敢去碰,也不敢拨开领口察看。
室內又是静默,再没有劈头盖脸地讯问下去,清算好似就此结束了,就以这一摔结束了。
可是他饮了酒。
我不知道他饮酒的时候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自己的从前,也许在想今日的暗杀,也许也会想起我们的过往吧,如果我也值得他去想。
我不知道。
但大半日过去,他饮醉了。
一人臥在矮榻上,醉得他笑出声来。
我一样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我尚在原处跪坐,肩头疼著,身下是一滩水渍,一双腿跪得麻了,酸了,又麻,又酸。
室內静得诡异,只有我贝齿打颤和止不住的喷嚏。
我望著那人,那人醉了也照样在饮,饮著饮著,忽而高举起酒盏,不知想到了什么,兀然又笑,继而手里的酒盏就被他远远地丟了出去。
將客舍的木地板“砰”的一下,砸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又在木地板上弹了几下,便又弹出了好几声清脆的响来。
即便不轻不重,还是骇得我一凛。
下意识地朝那人望去,那人兀自半躺著,一腿支著,一腿撑著,那只掷杯子的手臂犹自举著,顿在空中。
好似他也不知自己正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掷,掷了后又怎么样呢?
好半晌过去,听他鬱郁笑嘆了一声,“我不明白啊。”
我小心地问他,“公子不明白什么?”
他有不明白的事,我若能答,自然会给他一个答案,不管这个答案他到底是不是满意,信也好,不信也好,终究他也会从我的答案里归结出一个他自己相信的答案。
可他偏不问了,他寧愿把不明白压在心里。
不问是因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你瞧,他说,“我知是顾清章,他来了。”
我一双手紧紧地攥著,指尖下意识地掐著掌心,我轻声辩白道,“大表哥没有来,他要是来了,就一定会来见我。不见,就是没有来。”
萧鐸不信,他不信旁人,只信自己。
信自己的眼睛,信自己的判断。
他嗤了一声,“嘴硬的犟种。”
“不是顾清章,你会拉我下水么?”
萧鐸实在是个清醒的人,即便当时起疑,现在却什么都想明白了。
不是大表哥来,我就没有这样的底气,宜鳩还在他手上,我就不敢下定决心死死地拽著他。
“我害怕,才拉你........”
他转过头来,朝我勾了勾手指,“狸奴,过来。”
我不再是稷昭昭,小昭,窈窈,此刻,我在他眼里,又一次成了狸奴。
终究是我理亏,我起身朝他走去。
我的狡辩,他一句也没有理会,他只问自己想知道的,“你心里,很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