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钢刀应声脱手(2/2)
他本想借这一闪拉开空档喘口气,可刚落地,心就往下一沉——
段铁心刀势骤停,人隨刀走,一步不落,刀尖始终咬在他喉前三寸。
暗道一声“好快”,顾天白足尖点地,身子硬生生拧转半圈,险险让开刀路,顺势抬腿踹向对方持刀手腕。
这一脚来得刁钻,段铁心仓促压刀格挡已迟了一瞬,腕骨挨个正著,钢刀嗡地一震,几乎脱手飞出,整条胳膊像被铁棍抡中,猛地弹起,人踉蹌倒退,连踏三步才稳住身形。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交手不过三四个呼吸,顾天白趁机后撤半步,抬手急拦:“段堂主,且慢动手!究竟何事?”
话音未落,身后九宫燕已抢步上前,一张口便是良椿腔调,又急又软:“段堂主,有话慢慢讲!三公子和我哪里失礼冒犯,您只管说,何必动刀动枪?”
顾天白一时怔住,满头雾水。
段铁心双目圆瞪,魁梧身躯气得微微发颤。
顾遐邇猛然回头,良椿?!
她虽目不能视,耳力却比常人锐利十倍,天井里刀风呼啸,早知弟弟已与人缠斗。可身后这声“良椿”来得突兀,叫她心头一懵——来者是谁,她听弟弟唤名便已知晓;可九宫燕为何偏要扮作良春,说出这番话?
段铁心一听“良椿”二字,胸膛剧烈起伏,怒火腾地炸开,反手就是三记快刀,刀刀奔著咽喉、心口、腰眼而去。
顾天白边退边喊:“段堂主,先把事情掰扯清楚再动手也不迟!”
钢刀如影隨形,段铁心嗓音撕裂:“顾天白,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昨儿煽风点火,逼我寨子自相残杀;今早又冷刀子捅死我寨中兄弟;更狠的是,今晨寨主夫人横尸房中,血还没凉!我分水岭哪点亏欠你,让你三番五次上门搅局、祸害我寨根基?顾天白,今日就算玉皇大帝亲临,你也別想囫圇走出去!”
这一通咆哮砸下来,顾天白脑中顿时清明——九宫燕显然拿住了昨夜自己与良椿密会的把柄,硬生生把他钉成暗中策反分水岭的黑手。
阴差阳错,百口莫辩。
段铁心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跃起,钢刀高举过顶,一步跨出近两丈,挟雷霆万钧之势,兜头劈下。
顾天白不敢硬接,昨夜那一刀的滋味还刻在骨头缝里——这位堂主,確是顶尖好手。
九转天象共分两重,九转为基,天象为用,二者如榫卯相扣,缺一不可。踏入武道人人艷羡的“登堂入室”境前,必先经九转锤炼筋骨,方能真正引天地精气入体,窥见那一线玄机。
段铁心没练过半门心法气劲,纯粹靠一拳一脚熬出来的硬功,筋骨如铁、皮肉似钢,硬生生把身子锤炼到堪比炼气士天象境的金刚境;虽因机缘未至,迟迟踏不进武夫至境——如意境,可这副身板在金刚境里浸淫多年,早已打磨得凌厉如刃、沉稳如山。
顾天白步步后撤,段铁心刀锋紧咬不放,刀风撕裂空气,呜呜作响,那股子暴烈怒意,光听声儿就烧得人耳膜发烫。
“段堂主,容我讲两句?”顾天白试探著开口。他始终未还手,是不愿把事搅得更浑——这位莽撞直性子的堂主,摆明被人当枪使了,自己何苦真刀真枪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可段铁心压根不接话茬,刀势反倒愈发狠辣,招招奔著咽喉、心口、腰眼这些致命处去。
“段堂主,我和三公子到底哪儿得罪您了?非得这么逼人!”九宫燕再忍不住,扬声喝问。
“段堂主,水寨眼下內乱將起,您可得擦亮眼睛,別叫宵小之辈糊了心窍!”
顾天白侧身闪过一记横扫千军,脚下一滑,斜步横移,借势拉开丈许距离。
也就趁这电光石火的空档,赶紧再劝一句。眼前这位山贼出身、一刀劈碎青砖凉亭的猛人,纵使顾天白自认胜算十足,也不敢托大半分。
两军对垒,最怕轻敌。
狮子扑兔,尚且倾尽全力,顾天白岂会犯这种低级错?
顾遐邇早已洞悉九宫燕用意,当即朗声补上一句:“段堂主,莫听谗言!那良椿是假的!”
话音未落,段铁心原本密不透风的刀势猛地一顿,腕子一僵,刀锋滯在半空,像被无形绳索拽住。
顾天白眼尖手快,身形暴起前扑,双指併拢如削铁断玉之刃,臂膀一抖,宛若游龙破水而出,顺著刀脊蛇行而上,眨眼攀上对方小臂;
左手紧隨其后,“啪”地扣住段铁心手腕命门,右手变掌为啄,轻巧一点,正中肘弯麻穴——钢刀应声脱手!
这一套空手夺刃快如惊鸿,不过一瞬之间,场上局势陡然逆转。段铁心抱著酸麻无力的胳膊急退,生怕顾天白乘势欺近;
谁知顾天白反手抄住坠落钢刀,背於身后,也向后跃开——从交手至今,不足一盏茶工夫,两人竟头一回拉开了七八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