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钢刀应声脱手(1/2)
话音未落,她抬手拔下髮簪,隨手掷於青砖地上;又取桌上竹筷,三两下挽起乌髮,斜斜一別;接著指尖在面颊上缓缓揉按、轻推、撕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应声而落,底下赫然是良椿的脸。
她一边褪下婢女那件青缎夹袄,露出內里银光流转的素白绸衫,一边挑眉道:“要是……我的局,远不止眼前这点呢?”
顾遐邇侧目凝神,眉峰骤拢;顾天白眸光如刃,周身气劲无声迸发。
姐弟俩头一回,真切尝到了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滋味。
九宫燕望著顾天白沉肃神色,笑意浮上嘴角——可那张良椿的脸上,笑意僵硬,分明是皮动肉不动。她悠悠道:“不妨透点风声。你们姐弟俩,在扶瀛早不是生面孔。我来大周两年,本就想寻个由头与你们碰一碰。可惜肩头担著差事,不敢擅作主张,只好设个小套,瞧瞧你们怎么拆。谁料中途波折不断,手脚被捆得死紧,还没真正掀牌,就不得不收场。”
“原以为那妇人能说动良中庭,我还怕你夜里突袭,特地让她连夜赶往后山,添油加醋去搅浑水。结果那老傢伙只晃了一圈,拍拍屁股就走,半点动静没有——可惜啊可惜。我也知道,大周武林最忌讳仙人插手俗世,传出去是要遭天罚的。没法子,我只能提前亮剑。”
顾天白眯起眼,“你怕我?”
“谈不上。”九宫燕摇头,“起初只担心你横插一脚,搅黄我的布局。若你们不来,我照著章程一步步走,哪怕拿下分水岭,也未必见血。”
“当然,良下宾除外——他那副身子,不餵药,怕也熬不过这个冬天。”她补了一句,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听这话,九宫燕背后定然盘踞著一股庞然势力,远在扶瀛,却能把大周江湖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否则,怎会连顾天白的旧事都门儿清?
况且,染指分水岭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经年累月布下的长线,足见其根基之深、爪牙之广。
她又冷笑一声:“良下客最让人厌烦。若非他死活要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攀高枝,硬凑这门亲事,他本不至於死。”
顾遐邇忽然拋出一句近乎自问的话:“你认得凝脂玉?”
九宫燕压根没搭理,只顾自说自话:“真没想到,良下宾竟跟你们搅在了一起?看来我今年真是撞了霉运,处处犯煞。”
顾遐邇心里已有定论,倒也不恼九宫燕的倨傲,立马又追问:“安驾城里,可有你的人?”
这回九宫燕闭了嘴,偏过头,直勾勾盯著顾遐邇,两人鼻尖几乎相触,目光焦著在那张清朗的脸上。
顾天白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同是血肉之躯,怎么你这脑子就转得这么快?”
九宫燕这句话,等於亲手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顾遐邇浅浅一笑,“懂了。”
九宫燕挺直腰背,“跟聪明人周旋太耗神,不如乾脆把你们扣下。”
顾天白掌心湿漉漉一片,冷汗直冒。
九宫燕忽又没来由地补上一句:“不然大局毁在半道上,回头怪罪到我头上,可没处喊冤。”
顾天白暗骂姐姐这张嘴,分明是火上浇油,把人彻底惹毛了。
“不过……”披著良椿皮相的九宫燕嘴角微扬,“这场戏,还得靠你们唱下去。”
就在这当口,院门轰然洞开,寒光劈面而来。
顾天白旋身回望,只见段铁心攥著一柄厚背钢刀,眼底烧著两簇火,脚下生风,三步並作两步跨过院门直闯天井——三四丈距离,他竟如离弦之箭,未等站定便一声爆喝:“顾天白,我扒你祖坟十八代!”
刀锋破空嘶鸣,裹著千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斩落,直取顾天白面门。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惊得顾天白脊背一绷。早瞥见段铁心那副咬牙切齿的架势,他已提了十二分警觉,当即单脚为轴猛拧腰身,险之又险地侧滑半尺——钢刀擦著他鼻尖呼啸而过,顺带削去衣角一截,布片簌簌飘落。
这哪是试探?分明是真要命。昨夜那场混战,来人蒙面藏形,只图护住水寨周全;可眼下段铁心亮明身份,刀刀都往死里招呼。
一刀落空,段铁心手腕一翻,刀刃横扫斜挑,若被削中,怕是肩头到胯骨都要豁开一道血槽。
顾天白沉气坠马,后仰避锋,屈膝暴蹬,整个人如旱地拔葱般斜掠而出,刀锋再次贴著他裤管劈空,泥土溅起三寸高。
这一刀砍实了,整条腿连著脊梁骨,怕是当场裂成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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