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九宫燕下一步的落子(1/2)
见顾天白目光灼灼盯来,少女顿时拧起眉头:“大男人怎这般小肚鸡肠?没听见就没听见唄,偷听別人墙根,有那么上癮?”
顾天白反倒笑出声,冷得刺骨:“偷听?良椿,你可清楚你刘婶婶如今是何等身份?可明白你自己正踩在哪条悬崖边上?
可知道分水岭如今是何等境地?整座水寨,早被几路人马围猎多时,只等那致命一刀——百年基业,怕是要断送在你我眼皮底下!”
他这一怒,良椿猝不及防,刚想嘴硬推脱、把过错甩给旁人,话到嘴边却僵住了。
而且……他说的每一句,都像铁钉砸进耳膜,又沉又重。
良椿心里这么想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自己都未察觉,声音已发紧发虚,不是试探,不是赌气,而是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连拋数问,竟让她回过神来时,脊背爬满寒意。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並不惧他眼里的火光,她清楚,此刻真正灼灼人心的,是寨子本身。
毕竟,十六岁起就在长老会上列席听政、参与决断大小事务的良椿,从来就不是个懵懂闺秀。
年纪虽轻,心却如澄澈秋潭。
“你弟弟良厦,早已被人攥在手里——那人叫九宫燕,扶瀛倭寇,顶著良厦的脸,已在寨中游走多时。
至少年前年后你见到的那个『良厦』,就是他。他的图谋,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有底。
我为何要伏墙窃听你刘婶婶与夏鰲密谈?
因为晌午夏鰲撞破了九宫燕真容,对方逼他献上投名状,要把他彻彻底底变成自己的刀。
你刘婶婶口中的『大人』,正是九宫燕;她此刻奔走传信,是被胁迫所为——良厦在他手上,他拿你弟弟,掐著你刘婶婶的咽喉。
良下客已死,他是否也被拿捏尚不可知,但可以断定:分水岭,早已被九宫燕从里到外搅得乌烟瘴气,图谋已深。”
良椿眉心微蹙。
“赵云出所谓对你的试探,不过是餵你一颗蜜糖,哄你安心罢了。利益当前,旧日情分算什么?
如今寨中群龙无首,赵云出早已按捺不住,盘算著把分水岭一口吞进赵家腹中。
半个时辰前,他已遣人下山传信,调兵遣將——再回来时,便是刀出鞘、血溅地的夺寨之战。”
“也是在半个时辰前,九宫燕已与赵云出密议妥当,两人联手,专为撕碎分水岭而来。”
“你可看清了?眼前等著你的,是良下客旧部的排挤刁难,是扶瀛倭寇九宫燕的诡譎算计,是赵云出撕下脸皮后的赤裸吞併。”
“良椿,眼下一切尚在脉络初显,或许方才你刘婶婶带进来的,正是最关键的讯息——九宫燕下一步的落子。
而你那一通任性胡闹,却让这线索擦肩而过!你父亲临终託付水寨於你,你便是这样接下的?”
良椿喉头一哽,身子猛地一晃,踉蹌后退,手忙脚乱撑住樑柱才没栽倒;再想抬脚,膝盖却一软,直直跌坐在地。
顾天白只静静看著,袖手不动。
良椿蜷起身子,额头抵住膝头,终於压抑不住,低低哭了出来。
顾天白明白,父亲骤然离世,她为母亲强撑的那副硬壳,在这一刻,终於裂开、剥落、寸寸崩碎。
那个在外人眼里,下了接引坪便再未失態半分的少女;那个在外人眼里,父亲刚走不久,便收拾情绪、言笑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少女。
就像接引坪上,泪如雨下。
只是此刻,那个把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抚的人,早已不在。
“爹,你才走半天,我就想你了。”
她轻声说。
顾天白本以为自己语气平和,不过把几件板上钉钉的事摊开来讲——纵然语速快了些,也绝没到嚇哭人的地步。
可眼前这少女却咬著唇压抑抽泣,肩膀微微发颤,喉头哽咽作响,反倒让他心头一沉,像被什么攥紧了似的。
尤其那句带著委屈的低语,更让向来不擅哄人的三公子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不忍心;留?又怕越劝越糟。
他望著坐在地上、生怕被人撞见而死死捂住嘴的良椿,身子绷得发抖,连呼吸都刻意压成细线。
犹豫再三,他终於蹲下身,手掌温热而轻缓地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替她顺开胸中翻涌的鬱结。
“我不想哭的。”她断断续续,气息短促得几乎喘不上来,“我娘还在床上躺著,我不能让她听见。
我早告诉自己,忍住,一定得忍住——她昏过去多少回,我就咬牙撑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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