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早识破良厦的底细?(1/2)
声音打不远处传来,顾天白一听就皱眉——正是不久前朝自己肚皮划了一刀的那位。
他暗骂一声“偏挑这时候”,目光急扫,一眼瞄见长廊顶上——几段木樑咬合处榫卯交错,刚好卡住一人。
来不及多想,他蹬一脚栏杆,身子腾空而起,右手直取横欞。谁知斜刺里一只縴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他腰带,猛力一拽,將他整个人拖进屋里。
顾天白本能肘击,可手肘扬到半空,看清那人面孔,硬生生剎住。
“你怎……”
话没出口,嘴已被捂严实,身子也被按在门后,严丝合缝。
只是两人靠得太近,额头几乎相抵,气息交缠,实在……太近了些。
少女身上那股子清冽微甜的香,差点让他脑子一空。他狠咬舌尖,逼出几分清醒,这才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良椿覆在自己唇上的手,又故意扭了扭身子,示意她鬆劲。
良椿这才惊觉失態,脸颊倏地烧起来,窘得指尖发烫,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般羞怯模样,恰似初春冰裂,枝头乍绽第一朵杏花,乾净又灼人。
可惜四下浓黑如墨,谁又瞧得见?
空气骤然绷紧,恰在此时,院外人声又起,轻轻一扯,便把两人的神思拽了过去。
还是段铁心那粗嘎嗓门,劈头骂道:“真他娘倒八辈子血霉!偏赶在一块儿炸锅——寨主若在,那刺客早被拧断脖子拖回来了!”
话音未落,凌山鸞的声音便悠悠飘来,像片薄刃滑过耳际:“若两位寨主没出那档子事,哪还轮得到这些乌糟事上檯面?”
这话本是实情,可钻进段铁心耳朵里,却像根烧红的针扎得人发躁。他喉头一滚,冷嗤一声,再没接茬,只听“砰”一声闷响,门板狠狠撞上门框,震得窗纸都抖了抖——人怕是甩门回屋去了。
紧接著,“咔噠”一声轻响,另一扇门也合上了。院外霎时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檐角的微响。
等了约莫半盏茶工夫,確认外头再无动静,顾天白才刚张嘴:“你怎……”
良椿却倏地抬手,食指抵唇,轻轻“嘘”了一声。
她猫著腰,脚尖点地,悄无声息挪到东墙边,侧耳贴住土坯墙听了听——夏鰲屋里静悄悄的,连灯花爆裂声都无。
这才鬆口气,压著嗓子开口:“打你院门口出来就撞见刘婶婶鬼祟往这边溜,我一路追著。
你在底下走,我在房樑上踩瓦片,你没瞧见我,我可把你一举一动全收进眼底。”
顾天白心头一愣:自己耽搁这么久,竟还能和良椿撞个正著?方才一路疾追慢赶,还以为她腿快脚利,早溜回自个儿院子歇著了。
可转念一想,又犯起嘀咕:她盯刘婶婶作甚?难不成……早识破良厦的底细?
绝无可能。
他斜睨良椿一眼,眉梢微挑——这姑娘性子野得没边,行事常如脱韁烈马,顾天白怎么也不信,这般莽撞跳脱的人,竟能暗藏如此縝密的心机。
“你跟著她干啥?”
“行跡反常,谁晓得肚子里揣著几条毒计。”良椿鼻腔里哼出一声,眼底泛著冷光,“就因为他们一家子,我爹才横著抬出去的。个个披著人皮,心里长的全是蝎子。”
顾天白眉头拧紧,心口微微发沉。这话说得太狠、太满,像把钝刀子来回刮骨头。他缓声道:“寨主之事,纵是你大伯先失了分寸,也不该牵连无辜。怨气泼洒太广,反倒伤己。”
良椿蹲在墙根,下巴一扬,嗤笑出声:“三更半夜不守闺房,专往男人屋里钻,这种妇人,还能是什么好货色?”
“呃……”顾天白喉结一动,哑了火。这姑娘嘴利得扎人,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才勉强接上:“万一是……有难言之隱呢?”
良椿眼皮一翻,懒得再搭理这个刚让她生出几分好感、转眼又胳膊肘猛往外拐的男人。
想来夏鰲和她口中的刘婶婶也忌惮段铁心与凌山鸞刚回屋,生怕漏了风声,两人默契地屏息敛声,任寂静在院中漫开。
良椿蹲得纹丝不动,像块嵌进墙根的青石;顾天白立在一旁,却如坐针毡,心口沉甸甸压著块石头。
她这番话,忽地撞开他记忆深处一道门——另一个同龄人,也是这般,恨意无处泄,便胡乱泼向旁人,把整座山的雪崩,怪到一株草身上。
“良椿姑娘,这般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显得你心思,嗯……略窄了些。”他斟字酌句,声音发紧,竟有些结巴,心底直嘆气:此刻真恨不得借姐姐那张巧嘴用用。
他翻腾著肚里那点墨水,硬著头皮往下续:“耳听未必是真,眼见也未必全实……”
“我亲眼盯著她进门的。”良椿乾脆利落地截断他,耳朵虽朝向对面屋子,嘴却毫不留情,“你姐早跟我讲过——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到你这儿倒成了裹脚布,又臭又长。”
顾天白脸一热,血直衝脑门,拳头攥了又松,最后只得咬牙咽下那口气,默念祖训:“好男不跟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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