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猜中了议事厅里那些事(1/2)
良椿心头一颤。那个山下初遇、眉目清朗的少年英雄,此刻竟在她脑中晃得格外清晰。她指尖微蜷,一时失语。
“怕是良兄当年,也对他许过什么诺言。”赵云出收住话头,语气沉下来,“话到此处,事止於此。我能为良兄、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你若疑我另有所图,不妨细想——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这个长辈费心惦记?红药,往后你在寨中,步步留神,切莫轻信一人。”
他姿態端肃,字字如钉,良椿被这番话压得肩膀微沉,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觉脚下发虚。
这时,李观音从屋里缓步而出。自夫君在接引坪撒手人寰,她一直闭门静养,如今才勉强起身。见赵云出立在阶下,她略一頷首,温声道:“赵兄弟怎不进来坐坐?”
赵云出抬眼望去,只见她面如素纸,不过两三个时辰,人已憔悴得如同秋后枯荷。他忙拱手行礼:“不敢叨扰。刚与红药说了几句要紧话,眼下无事,这就告辞。”说完,目光在良椿脸上顿了顿,转身欲走。
“赵兄弟!”李观音追出几步,脚步虚浮,身形晃了晃。良椿急忙上前扶住她胳膊。
“赵兄弟!”李观音一把攥住他袖口,眼圈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红药……往后,就托您多照应了。”话音未落,深深万福,眼泪滚落如珠。
赵云出长嘆一声,再瞥见良椿泛红的眼尾,终究心软,郑重道:“嫂夫人放心,我必竭尽全力,不负良兄託付!”
他抱拳一揖,眉宇间透出几分决然,转身大步而去。
“这丫头,不简单啊……”
廊道幽长,赵云出边走边低语,嗓音里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呵,怪事一桩接一桩。
良椿扶母亲回屋,望著她枯瘦的手腕和塌陷的颧骨,心口发紧,强忍许久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她慌忙低头掩饰:“娘,您先歇著,我去给您熬碗粥。”
李观音却伸手拽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攥得极紧:“红药,你得好好活著。你爹走了,娘只剩你一个指望了……”说著,抬袖匆匆抹泪。
白髮人送黑髮人,已是锥心之痛;可朝夕相对的人忽然抽身而去,那空落落的疼,才真正剜进骨头缝里。
良椿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哽咽压回去,挤出一点笑:“娘,您別怕,我好好的。我答应过爹,要护您周全。”
一提夫君,李观音喉头一哽,呜咽骤起,良椿再也绷不住,母女俩抱头痛哭,泪湿衣襟。
女子遭此巨变,除了以泪洗面,还能怎样?
“二夫人,大小姐……”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声音。红枣提著食盒,缩在门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听见动静,母女俩匆匆擦泪,收拾神色。
红枣一掀帘子进来,这小丫头机灵得像只小雀儿,心里亮堂得很,可嘴上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把食盒往桌上一搁,低声道:“我估摸著夫人和小姐还没用饭,如今谁也不盯著我了,索性溜进灶房捡了几样点心来。”
比红枣大六七岁的良椿,不愿拿自家这些烦心事去搅扰她的心神。毕竟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早把这丫头的脾性摸透了——心思细、脸皮薄,当初被调去別院那会儿,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整条手帕。
良椿飞快抹掉眼角湿痕,伸手接过食盒。红枣却踮起脚尖凑近,压著嗓子问:“我刚打西边过来,撞见赵家公子了……他是不是又为难你和夫人了?”
良椿一怔,眉心微蹙:“这话从哪儿说起?”
红枣嘴巴张了张,又抿紧,手指无意识绞著衣角,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良椿心头更悬,追著问:“到底怎么了?”
红枣飞快睃了李观音一眼——显然后头的话,不想让夫人听见。良椿侧身望向娘亲,见她靠在床头,肩膀还在轻轻发颤,终究嘆了口气:“说吧,没事。”
红枣麻利地把几碟点心摆开,这才把刚才偷听来的原委倒了出来。
她耳朵尖,记性更是一等一的好,赵云出和顾天白在饭桌上的每一句,从头到尾,没漏半个字。这些年她常陪著良椿听大姑娘讲顾家三郎的軼事,耳朵里灌满了那些少年意气的故事,对赵云出的事反倒记得潦草,只匆匆带过。
末了还狠狠啐了一口:“小姐,赵云出真不是个东西!二爷从前还夸他稳重知礼,如今倒打一耙,连咱们寨子都想吞了,忒可恶!”
听完这一番话,良椿心头豁然——原来小丫头开口就问“欺负”,是这么回事。
晌午派她去照应顾天白姐弟,本就存著几分察言观色的意思。这丫头果然没让人失望,一下午就拎回一条沉甸甸的消息。
可这条消息,却让良椿指尖发凉。
在红枣眼里,赵云出早就是个黑脸反派。她路上撞见他,便先入为主认定他要动手,才急吼吼跑来问“欺负”不欺负。再加这一年多耳濡目染,听良椿讲顾天白讲得多了,自然信他如信自己手足,只当赵云出在背后使绊子。
可偏偏是这番一心为顾天白开脱的话,却像根细线,悄悄把良椿心里那桿秤,一点点拽向了方才在院子里坦荡相对的赵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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