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文晓晓走了(2/2)
就当你当初,
是可怜我们娘仨吧。
晓晓 留”
信纸下面,硬硬的,是那个红布包。
赵飞颤抖著手打开,金光微闪,正是他送她的那个鐲子。
“轰”的一声,赵飞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
走了?她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能去哪儿?!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衝出堂屋,撞开东厢房的门——炕上空空如也,只有凌乱的被褥。
柜门开著,里面少了几件衣服。
她真的走了!
“晓晓!!!” 一声嘶吼衝出喉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悽厉绝望。
赵飞像疯了一样衝出院门,发动麵包车,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先衝到文斌在猪场的临时住处,把刚睡下的文斌从床上拽起来。
“晓晓走了!带著孩子走了!快!帮我找!”赵飞眼睛赤红,声音都在抖。
文斌也懵了:“走了?去哪儿?怎么回事?”
“別问了!快找!”赵飞几乎是在吼。
两人开著车,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里乱转。
旅馆,一家一家问;大街小巷,一遍一遍找;桥洞下,废弃的砖窑,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
没有,哪里都没有文晓晓和孩子的踪影。
仿佛她们凭空消失了一样。
夜色越来越深,寒气侵骨。
赵飞把车停在空旷的河边,终於支撑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然后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这个经歷了无数风雨都咬牙挺住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文斌坐在旁边,又急又气,看著赵飞痛苦的样子,他太反常了,想起妹妹所遭遇的可能,一股怒火也衝上头顶。
他猛地抓住赵飞的肩膀,吼道:“赵飞!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妹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欺负她了?!她才刚离了婚,肚子里还怀著孩子!你让她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跑出去,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拼命!”
赵飞抬起头,脸上泪水混著灰尘,狼狈不堪。
他看著文斌愤怒的脸,哑著嗓子,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是我的错……哥,你打我吧……是我……是我先对不起晓晓,是我……是我勾引了她……是我害了她……你打我吧!”
他想保护文晓晓的名声,即使是在她哥哥面前。
文斌闻言,眼圈也红了,扬手狠狠给了赵飞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
“赵飞!你混蛋!”文斌骂道,手却在抖。
赵飞挨了一巴掌,脸偏过去,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重复著:“是我的错……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文斌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打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拉开车门:“上车!继续找!城里找不到,就去附近县市找!火车站,汽车站!一定要把晓晓找回来!”
文晓晓抱著两个孩子,坐在一辆摇摇晃晃、开往邻市的长途汽车上。
车子破旧,气味浑浊。
她坐在最后一排,紧紧搂著怀里因为不適而轻微哼唧的孩子,脸色苍白,胃里翻腾。
身体很累,骨头像要散架,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毅。
顛簸了几个小时后,车子终於抵达邻市那个混乱嘈杂的汽车站。
文晓晓抱著孩子,拎著包袱,隨著人流下了车。
站外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口音,陌生的一切。
她没有犹豫,先在车站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便宜的小旅馆,用身上带的钱开了个最便宜的单间,安顿下来。
哄睡了疲惫不堪的孩子,她自己也几乎虚脱。
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
她把一珍一宝託付给看起来面善的旅馆老板娘,多给了几块钱,恳求对方帮忙照看半天。
然后,她拿著剩下的钱,走上了陌生的街道。
她需要儘快安顿下来,需要挣钱。
她的资本,只有一门手艺。
走了好几条街,她终於在一个不算繁华、但人流量还可以的街边,看到一个贴著的“吉铺出租”的红纸。
铺面不大,前面能做店面,后面有个小间可以住人。租金比她预想的便宜些。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她用手头大部分的钱,租下了这个铺子。
然后,她跑旧货市场,买了一台最便宜的、老式的二手脚踏缝纫机,又置办了些最基本的布料、针线、剪刀尺子。
一天之內,“晓晓裁缝铺”的简陋招牌,就掛在了这个陌生城市的小街上。
前面是工作区,摆著缝纫机和裁剪台,后面小间铺上被褥,就是她和孩子的“家”。
晚上,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终於只剩下她和两个熟睡的孩子。
文晓晓坐在床沿,看著女儿们恬静的睡顏,连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鬆懈。
泪水悄悄掉落。
她不怕吃苦,不怕从头再来。
只是心疼孩子,这么小就要跟著她顛沛流离,住在这简陋的地方。
还好,一珍一宝特別懂事,不哭不闹,仿佛知道妈妈的艰难。
她擦乾眼泪,轻轻亲了亲孩子们的额头,低声说:“宝贝,妈妈一定努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咱们的新生活,就从这里开始。”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灯火。
窗內,是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幼子,在绝境中咬牙撑起的一片小小天空。
而远方,寻找她的车轮,还在漫无目的地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