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金榜题名(2/2)
就在陈平被围得不耐烦,准备尿遁之时,一个铁塔般的身影蛮横地挤开了人群。
“都让开!俺兄弟受伤了,別挤著他!”
铁牛一瘸一拐地衝进来,也不管陈平还在装病,一把將他紧紧抱住,嚎啕大哭:
“平哥儿!你没死!太好了!俺以为你真要被那姓金的砍死了!呜呜呜……”
这汉子力气极大,勒得陈平肋骨生疼,差点真的咳出血来。
但陈平没有推开他。
在这满是算计与虚偽的校场上,只有这个傻大个的眼泪是热的,是咸的,是真的。
“轻点……轻点……”
陈平拍了拍铁牛宽厚的后背,心头一暖,低声道,
“铁牛,咱们熬出头了。今日这份情,兄弟记下了,日后必有重谢。”
好不容易安抚好铁牛,衙门的书吏终於走了过来。
“陈举人,这是您的官凭告身,还有腰牌,请收好。”
书吏的態度恭敬无比,双手奉上一个托盘。
陈平颤抖著手,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铜製腰牌。
腰牌触手生凉,上面雕刻著大梁国的虎纹,背面刻著“清河县武举陈平”几个字。
指腹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陈平心头。
有了这块牌子,只要他不犯谋逆大罪,金家就不敢在明面上动用私刑杀他。
这就是护身符,是他在这个吃人世界里的第一层甲冑。
……
散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平婉拒了所有人的宴请,独自一人走在回城的路上。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形单影只。
但他並不孤独,反而无比自在。
走到校场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鲜血染红的擂台,又看了一眼远处巍峨的县衙。
那些曾经让他仰视的高墙,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再见了,陈书童。”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大步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回到鼠巷那间破败的小屋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陈平没有因为中举而得意忘形。他站在自家门口,先是若无其事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阴影,確认没有盯梢的尾巴。
然后,他轻轻推开门,视线迅速扫过门缝下方。
那里夹著的一根黑色髮丝还在,位置未变。
接著是窗枢上的香灰,也无被触动的痕跡。
一切安全。
直到关上门,掛上那把厚重的铁锁,陈平才浑身脱力,顺著门板滑坐到地上。
“呼……呼……”
他在黑暗中大口喘著气,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
这一天的经歷,比他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要惊心动魄。
在擂台上与死神擦肩而过,在金震山的杀意下强装镇定,在眾人的恭维中虚偽应对……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急剧消耗著他的心力。
他在地上瘫坐了许久,直到呼吸平復,才慢慢爬起来,点亮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碟机散了黑暗,也让他有了几分安全感。
陈平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透、皱皱巴巴的赌坊凭证。
看著上面“押注陈平进前十,五十两”的字样,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火热的光芒。
一赔十。
五十两变五百两。
加上之前搜刮来的,还有金家管事“送”的,他的身家將接近千两。
在这个县城,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有了钱,就能买更好的药材,就能將《松鹤延年劲》推向第四层,就能在这乱世中活得更有尊严。
明天,才是真正的收穫时刻。
陈平小心地將凭证抚平,夹进一本破书里,然后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透过屋顶的破洞,看著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想起了那个在林府內厨,偷偷给他塞桂花糕的女子。
陈平温柔地笑了,低声念叨:
“云娘,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