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金榜题名(1/2)
校场之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尽,那具被抬走的尸体,也带走了所有的喧囂。
原本万眾瞩目的决赛,因为夺魁大热门金世杰的“意外”暴毙,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陈平正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擂台一角的立柱旁,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每当有考官或差役走过,他便適时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恨不得把肺叶都咳出来一般。
“陈平,还能战否?”
监考官皱著眉,例行公事地问道。
“大……大人……”
陈平气若游丝,一手捂著胸口,一手颤巍巍地摆动,
“小的……小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一般,那金少爷的刀气太霸道了……小的认输,这第一名……小的爭不动了。”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强弩之末的模样。
实际上,他体內长春內气流转,那点皮肉震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若是真要打,他能跳起来把剩下的对手脑袋拧下来。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了金家大少爷,已经是捅破了天,若是再不知死活地去爭那状元,真会被金震山不顾一切地拍死在当场。
做人,得懂进退。
最终,因金世杰身死,另一位世家子弟捡漏得了榜首,陈平以“重伤”之躯,定为本次武举第三名——探花。
即便只是第三,但对於一个毫无背景的家奴来说,已是泼天的富贵。
“宣——武举榜单!”
隨著县令大人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一张红纸大榜被两名衙役展开,高悬於校场影壁之上。
夕阳的余暉洒在红纸黑字上,陈平眯著眼,在那一个个名字中,看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两个字。
丁组,陈平。
霎时间,周围的嘈杂声都远去了。
陈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一道无形的枷锁,隨著那两个墨字的落定,从他的灵魂深处应声崩碎。
卖身契,奴籍,这三年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林府那个任人打骂的书童,不再是命如草芥的贱籍。
他已是大梁国的武举人,是有功名在身的官身!
“呼……”
陈平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眶微红,这是真正的解脱。
然而,这解脱的快感並未持续太久。
一阵刺骨的寒意陡然袭来。
陈平不用回头,借著《松鹤延年劲》敏锐的感知,便察觉那道目光来自何处。
金震山怀抱著儿子的尸体,正一步步向校场外走去。
经过陈平身侧时,这位名震清河县的铁掌馆主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动手,连表情都平静得可怕,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著几如实质的怨毒鬼火。
“后生,好手段。”
金震山的声音沙哑低沉,
“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玩。”
说罢,他不再停留,带著金家眾人大步离去。
那背影萧索中透著令人胆寒的疯狂。
陈平缩了缩脖子,表现出一副被嚇破胆的模样,瑟缩著低下头。
但在垂首的阴影中,他的目光却是一片清明。
“来日方长?”
陈平暗自冷笑,
“老东西,你已经五十多了,气血开始衰败。而我才二十,且有长生久视之能。跟我比命长?我定要熬到在你坟头撒尿的那一天。”
隨著金家人的离去,校场內的气氛陡然一变。
之前那些对他避之不及、冷嘲热讽的人群,转眼间化作闻腥的苍蝇,嗡地一下围了上来。
“哎呀,陈探花!我就说您骨骼惊奇,定非池中之物!”
一个之前还在骂陈平是无赖的商贾,此时换上一副笑脸,拱手作揖。
“陈举人,我是城东李家的,家中尚有小女年方二八,仰慕英雄……”
“陈大人,这是鄙號的贵宾牌,以后您来喝酒,一律免单!”
更有几个涂脂抹粉的媒婆,挥舞著手帕就要往陈平身上扑,那刺鼻的脂粉味差点让陈平真的吐出来。
陈平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憨厚笑容,一边拱手回礼,一边虚与委蛇:
“同喜同喜,各位抬爱了,在下只是运气好,运气好……”
他笑得脸部肌肉都僵硬了,眼底深处却是浓浓的讽刺。
这就是世道。
当你是一滩烂泥时,谁都想踩一脚;当你是一块金子时,谁都想来沾点光。
哪怕这金子上还沾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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