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世人执棋欺人,诸天落子欺世!(2/2)
四百年禁錮。
苏清南原本清淡的眸色,彻底沉落,如渊如狱。
他语速极缓,字字叩心:“细说。龙魂来歷,禁錮缘由,四百年前旧事,可有只言片语?”
无顏缓缓摇头,神色无奈且凝重:
“地底封印隔绝天机,地脉乱流截断古今。族人困於囚地,视野有限,只探得龙魂盘踞封印最核心处,与溟妖囚地相邻,两凶互镇,彼此制衡。”
“四百年风霜,四百年锁链,一动不动。”
“至於前尘过往、因果渊源、禁錮之人,全然无解。”
她最后复述地底原话,一字不差:
“传语之人言,此秘太过深重,牵扯万古棋局、嬴氏祖秘。陛下不必苦寻答案,待白璃圣女入驪山,一切前尘,自会揭晓。”
话尽,秘止。
再无半分多余讯息。
可这寥寥数语,已然掀开了驪山万古最幽深、最恐怖的一层面纱。
苏清南立在原地,白衣寂然,脑中千丝万缕瞬息串联。
北秦嬴氏,立国恰好四百年。
嬴氏那位传闻遁世修道、功成身退的初代老祖,假死隱退之年,恰好四百年之前。
四百年前。
龙魂锁於地底。
老祖消於人间。
两事同岁,绝非巧合。
世人代代传颂,嬴氏老祖天纵奇才,平定北秦,功成不居,归隱山林,超然物外。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骗尽人间四百年的弥天谎话。
何为归隱?
大概率是以身入局,镇龙锁妖,化作这驪山棋局最深处的一枚万古棋钉。
或是亲手锁龙,以自身气运、自身修为、自身姓氏基业,生生镇住这头不甘寂灭的古老龙魂。
四百年人间王朝更迭,四百年龙气轮转兴衰。
嬴氏世代为王,守的从不是江山社稷。
是四百年前的旧债,是地底双囚,是一场从开国便落子的必死之局。
嬴宏半生梟雄,半生隱忍,自以为筹谋天下,算计棋局,实则不过是承袭祖命,代代为人守门,替四百年前的老祖,守著这座不见天日的地底囚笼。
可笑,亦可悲。
良久,苏清南轻轻吐气,眼底波澜尽数敛去,重归一片淡漠山河。
“我知晓了。”
他淡淡开口,声落如风:“你退下,照旧蛰伏。七日之內,稳住讯息通道,静待变数。”
“是。”
无顏再行一礼,身形再度归入夜色竹影,泯然杂役人群之中,悄无声息,来去无痕。
亭中復归四人。
青梔轻声开口,语声沉凝:“四百年龙魂,四百年老祖隱谜。原来整场驪山大局,根不在今朝棋局,不在天外弈手,而在四百年前那一场无人知晓的惊天变局。”
“是。”苏清南负手转身,抬眸望向漆黑巍峨的驪山主峰,夜色压山,龙气沉沉,“诸天弈手是后来入局者,隱龙门是中途观棋人,嬴宏是世代守门卒。”
“真正的局,四百年前便已布下。”
月姬轻声道:“一龙一妖,同囚一地,相互制衡,同受封印。一旦三日后大典龙气翻涌,封印鬆动,双囚齐动,天地必乱。”
“乱不了。”
苏清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逆苍生的笑意。
“四百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三日,不差这七日。”
“白璃未至,秘辛不开。龙魂不出旧因,妖尊不露真身,棋局便始终有解。”
他白衣临风,立於整盘棋局正中,身前是人间梟雄诡诈,脚下是地底万古沉囚,头顶是诸天冥冥天眼。
“嬴宏想借龙运破局。”
“诸天想借乱局定道。”
“妖囚想借变局出世。”
“所有人都在下棋,所有人都想借势而起。”
晚风烈烈,翻卷白衣猎猎作响。
他眸光穿透层层殿宇、厚厚地脉,落向那被锁链禁錮四百年的幽暗深处。
“那我便等。”
“等大典风起,等圣女归山,等四百年旧尘尽数翻起。”
“世人执棋欺人,诸天落子欺世!”
“今日我便立在此局中看一看——”
“到底是万古棋局困人一世,还是我破尽四百年旧锁,顛覆这驪山苍天。”
夜色更深。
行宫灯火稀疏,人间寂静无声。
可万丈地脉之下,无形锁链轻颤,古老龙魂低哑闷吼,似跨越四百年光阴,遥遥回应著山巔那道逆道白衣。
一场埋了四百年的旧梦,一朝积了万古的沉雷。
將炸,未炸!
將明,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