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必死之局!(1/2)
听雪轩內,暖香与棋枰的冷冽气息交织。
苏清南那枚黑子落下,棋盘上局势骤然逆转。
原本困守一隅的黑棋如蛟龙出水,反將白棋的大龙逼入绝境。
嬴月盯著棋盘,那双嫵媚的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惊。
她盯著那枚黑子看了半晌,又抬头看向苏清南,再次问出那句话:“你怎么有这么多后手?”
苏清南笑道:“哪有那么多后手,只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因缘际会罢了。”
“什么意思?”
嬴月不解。
苏清南道:“因为乾京那边派人去的是周武!”
嬴月皱眉:“周武?那个新任的神武大將军?他有什么特別的?”
苏清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寒风裹著雪花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髮丝。
“周武今年三十八岁,禁军副统领七年,资歷不深,武功不算顶尖,朝中无人,军中无势。”苏清南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他有一个特点——”
他转过身,看向嬴月:
“他是梁王的人!”
嬴月一愣。
她抬起头,眼中闪著复杂的光:“所以梁王必反,不是因为他走投无路,而是因为……乾帝要逼他反?”
苏清南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你以为,他这些年的猜忌、多疑、刚愎,都是装的?”
嬴月一怔。
“他是真的疑心重,也是真的……手段狠。”苏清南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梁王暗中经营十六年,在禁军中安插暗桩,在地方培植势力,在朝中结交党羽——这些,我的那位父皇他都知道。”
“他都知道?”嬴月震惊,“那为何不早动手?”
“因为没有藉口。”苏清南放下茶杯,“梁王是亲王,是先帝亲子,是他的亲弟弟。没有確凿的谋反证据,他不会动梁王,就是手足相残,就是凉薄寡恩,会寒了宗室的心,会失了朝臣的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能让梁王自己跳出来的局。”
嬴月脑中灵光一闪:“萧定邦之死?金令现世?”
“这些是引子。”苏清南点头,“但真正的杀招,是周武。”
“周武……”嬴月皱眉,“他不是梁王的人吗?”
“是。”苏清南笑了,笑得有些讽刺,“正因为他曾经是梁王的人,所以乾帝才用他。”
嬴月越听越糊涂。
苏清南不再卖关子,缓缓道:
“周武確实是梁王安插在禁军的暗桩,而且是埋得最深的一颗。十年前,梁王通过刘崇,將周武从一个边军校尉调进禁军,十年內慢慢爬上副统领的位置。”
“但乾帝早就知道了。”苏清南看向窗外飘雪,“他养的那些黑衣卫可不是吃素的。周武进禁军的第一年,乾帝就查清了他的底细,查到了他和梁王的关係。”
嬴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乾帝一直留著他……是在等今天?”
“对。”苏清南转回目光,“乾帝留著周武,就像留著一条拴在梁王脖子上的狗链。平时不动,关键时刻一拉——梁王就会窒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嬴月沉思片刻,忽然明白了全部关节:
“乾帝派周武去传旨,表面上是给梁王一个『自己人』,让他放鬆警惕。实际上,周武早就被乾帝控制了。他带去的不是旨意,是……催命符。”
“而且是一万禁军陪葬的催命符。”苏清南补充道,“这一万禁军里,至少有三千是梁王安插的人。乾帝让周武带著这些人去,就是要把梁王在禁军中的势力连根拔起。”
嬴月只觉得后背发凉。
好狠的计!
好深的谋!
“梁王见到周武,见到这一万禁军,会怎么想?”苏清南问。
嬴月顺著思路往下推:
“他会想,周武是自己人,这一万禁军里又有三千自己人——那就是一万兵马。加上樑州本地的三万驻军,他手上就有四万多人。”
“四万兵马,在藩王中已是顶尖。”苏清南道,“而且梁王暗中在蜀中养了五千私军,在江南有三处据点。全部加起来,他能调动的兵力超过五万。”
“五万……”嬴月喃喃道,“確实有造反的资本了。”
“更重要的是,”苏清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乾帝给周武的密旨里,一定有『若梁王抗旨,可就地格杀』之类的命令。这密旨,周武会不告诉梁王马?”
嬴月彻底明白了。
这是死局。
梁王若乖乖入京,必死无疑。
梁王若抗旨造反,乾帝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剿灭理由。
而且,周武这一去,不管梁王反不反,梁王在禁军中的势力都会被清洗乾净……
那一万禁军里梁王的人,要么死在平叛中,要么事后被清算。
一石三鸟。
“所以梁王必反。”嬴月轻声道,“因为他没得选。”
“对。”苏清南点头,“而且他会反得很快,很急——因为他以为周武带来的那一万禁军,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实际上……”嬴月苦笑,“那是乾帝给他挖的坑。”
“一个他不得不跳的坑。”苏清南重新看向棋盘,“现在,乾帝就等著他跳了。”
“可梁王真有反扑的实力该怎么办?”
嬴月继续问道。
“五万大军在手,乾京又毫无防备……”嬴月接话,“若是此时突然发难,直扑乾京,说不定真能……”
“真能什么?”苏清南打断她,“真能攻下乾京?真能坐上龙椅?”
他笑了,笑中带著怜悯:
“嬴月,你太小看苏肇了。”
“他能坐稳皇位十六年,你真以为,他是个蠢货?”
嬴月怔住。
“谁说那一万禁军,一定会听周武的?”苏清南反问。
嬴月愣住。
“周武是梁王的暗桩,但他手下那些校尉、都尉、士兵呢?”苏清南缓缓道,“乾帝执掌禁军十六年,若连这点掌控力都没有,早就被人掀下龙椅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清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漫天大雪,“那一万禁军里,真正领军的主將……根本就不是周武。”
“不是周武?”嬴月惊愕,“那是谁?”
苏清南转身,看著她,缓缓吐出三个字:
“陈玄礼。”
嬴月瞳孔地震。
陈玄礼!
禁军另一位副统领,出身將门世家,祖父是开国元勛,父亲是镇南大將军,他自己更是十八岁就从军,二十二岁入禁军,二十五岁升副统领——是禁军中,资歷最深、威望最高的將领!
更重要的是,他是乾帝最忠诚的鹰犬!
“所以……”嬴月声音发乾,“周武只是明面上的主將,真正掌控这一万禁军的,是藏在暗处的陈玄礼?”
“对。”苏清南点头,“周武出发时,陈玄礼应该已经『病休』在家了。但实际上,他早就带著乾帝的密旨,暗中接管了这支军队。只等梁王造反,他就会……临阵倒戈,收编梁州兵马。”
好一个將计就计!
好一个请君入瓮!
乾帝这一手,简直是把梁王算计到骨子里了。
“那梁王……”嬴月喃喃道,“岂不是死定了?”
“死定了。”苏清南淡淡道,“从他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区別只在於,是死在乾京的天牢里,还是死在梁州的战场上。”
嬴月沉默了。
“那您的棋呢?”嬴月问,“您在这盘棋里,落的是哪一步?”
苏清南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然后说了一句让嬴月终生难忘的话:
“我的棋,不在棋盘上。”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