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柳丝雨傻眼了(2/2)
白璃看她的眼神,太淡漠了。
那不是对陌生人的疏离,也不是对阶下囚的仇视,而是一种……近乎无视的平静。
仿佛她柳丝雨这个人,她青云宗圣女的身份,她今日来退婚的举动,在白璃眼中,都微不足道,引不起丝毫涟漪。
这种无视,与苏清南,与王府中其他人对她的態度,何其相似!
难道……她也如贺知凉、如芍药一样,是臣服於苏清南的?
这个念头让柳丝雨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
“小姐?”
柳伯见她脸色瞬间惨白如鬼,眼神涣散,嚇了一跳,连忙加大力道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我们快些回客栈吧!”
柳丝雨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音。
她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关於“更高更远”的自我安慰,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破。
如果……如果苏清南真的是那个面具人……
那她今日的退婚,她所谓的“斩断枷锁”、“仙凡有別”……岂不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最大的……有眼无珠?
不!不会的!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她想多了!
苏清南怎么可能是那种存在?
绝对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试图將这个荒唐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就在她心神激盪,濒临崩溃之际——
“北地散人王恆,特来拜会北凉王殿下,恳请一见。”
一个沉稳浑厚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响起。
声音中正平和,不带丝毫凌厉气势,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宗师气度。
柳丝雨和柳伯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灰色布衣、身材魁梧、面容朴实的老者,正稳步朝著王府大门走来。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却仿佛丈量过一般,间距分毫不差。
手掌宽大,指节粗壮,太阳穴微微鼓起,双目开闔间隱有精芒流转,虽未携带兵刃,但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如同一桿寧折不弯、刺破苍穹的绝世长枪。
“枪仙……王恆!”
柳伯倒吸一口凉气,失声低呼。
柳丝雨也是心头剧震。
枪仙王恆,与竹剑仙吴白齐名的当世绝顶高手,同样被公认为半步陆地神仙,一手“破军枪法”霸道绝伦,有“枪出无回,仙神辟易”之威。
是真正屹立在武道巔峰的巨擘!
这等人物,竟然也来了北凉?
而且……看样子,也是衝著北凉王苏清南而来?
难道……又是来“问剑”或者“问枪”的?
柳丝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关於苏清南身份的混乱思绪都被暂时压下,紧张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刚来一个竹剑仙吴白,现在又来一个枪仙王恆……这北凉王府,今日到底要掀起多少惊涛骇浪?
只见王恆走到王府大门前约三丈处,便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吴白那样气势汹汹,也没有直接叩门。
而是整了整身上那件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然后,在柳丝雨和柳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这位名震天下、傲视群伦的枪仙,竟对著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以及门楣上那块金漆黯淡的匾额,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腰身弯成了一个恭敬的弧度。
“北地散人王恆,久慕王爷风采,特来拜会。冒昧叨扰,还请王爷恕罪。”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语气却带著一种清晰可辨的……敬意与恳切。
不是挑战,不是问罪,而是……拜会?
姿態还放得如此之低?
柳丝雨呆住了,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枪仙王恆,半步陆地神仙,对那位“废人”北凉王苏清南,执弟子拜见师长之礼?
这……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门房內,那恼人的鼾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依旧响亮,依旧带著浓烈的酒气。
对於门外枪仙的拜见,没有任何回应。
王恆似乎並不意外,也不著急,依旧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態,耐心等待。
风雪轻轻吹过,捲起他布衣的下摆。
堂堂枪仙,如同一个最守规矩的求见者,静立在北凉王府门外,等待著主人的回应。
这幅画面,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震撼。
柳丝雨看著恭敬行礼的枪仙王恆,又看了看那扇沉默的、曾走出酒神贺知凉的大门,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王府深处,那座看似朴素的正厅方向。
苏清南……
你……到底是谁?
一个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悔意,如同毒蛇的獠牙,悄然噬咬上了她刚刚还拼命维持骄傲的心。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用任何理由说服自己。
只有一片不断扩散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