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柳丝雨傻眼了(1/2)
阳光刺眼,却暖不透心底的寒。
直到踏上熟悉的青石板路,被夹杂著雪沫的冷风一吹,猛地打了个寒颤,柳丝雨才停下踉蹌的脚步,大口喘息。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衝击著耳膜,嗡嗡作响。
手中那枚订婚玉佩,已被她无意识地攥得死紧,硌得掌心生疼,却丝毫无法分散她脑海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混乱与惊悸。
“小姐,您……没事吧?”
柳伯急忙上前搀扶,满脸担忧。
他何曾见过自家心高气傲的小姐,露出这般失魂落魄的神色?
柳丝雨勉强站直身体,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衝破喉咙的颤慄。
没事?怎么会没事?
但她是青云宗圣女,是即將踏入九品大宗师境界的天之骄女。
怎能被这接二连三的衝击彻底击垮?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梳理,开始……说服自己。
“我没错……”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施加咒语,“退婚是对的……必须退……”
“苏清南……他就算有酒神贺知凉看门,有金刚地境的侍女,有满府的怪物高手……那又如何?”
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重新凝聚起一丝近乎偏执的锐光。
“他终究只是个被皇帝厌弃、流放北凉的皇子。被困在这苦寒之地,再多的奇人异士追隨,也不过是偏安一隅,图个自保罢了!”
“他的世界,只有这方寸北凉。而我柳丝雨的世界,是广阔的江湖,是至高的大道,是青云宗,是未来的……陆地神仙!”
“仙凡有別,云泥殊途!今日所见,不过是证明他有些特殊际遇,有些隱藏实力,但这改变不了他註定无法登上更高舞台的命运!”
“我离开他,断绝这门亲事,是斩断枷锁,是解脱!我將走得更高,更远,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他北凉王府再诡异,再深不可测,与我何干?!”
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坚定,仿佛要將这些话语深深烙入自己的神魂,驱散那不断滋生的寒意与……那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对,就是这样!
她柳丝雨的骄傲,不容许她后悔!
她选择的路,一定是正確的!
然而,就在她强行重整心绪,准备招呼柳伯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王府大门的另一侧。
那里,连接著王府內部的迴廊。
一道素白如雪、清冷绝尘的身影,正从那迴廊的尽头,缓步走来。
银狐裘斗篷,玉簪綰髮,冰湖般的眸子,精致得不似凡人的容顏……
白姑娘!
那个昨夜在寒风渡,与神秘面具人展开惊天大战,最后被面具人擒走的陆地神仙。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她的样子,步履从容,神色平静,身上並无束缚禁錮的痕跡,甚至……她手中还捧著一个暖手的小铜炉,仿佛只是在这王府中隨意散步。
柳丝雨的呼吸瞬间停滯,瞳孔骤缩如针尖。
昨夜寒风渡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冲入她的脑海——
面具人玄袍雪裘,诡譎木质面具,弹指间灭杀北秦玄境副司,与白姑娘冰剑雪枪对决,造成十里无雪的恐怖异象……最后面具人將她带走了……
带走……
带到了哪里?
北凉!
而白姑娘现在,就出现在北凉王府!
行动自由,状態平稳!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完美串联起所有线索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狠狠劈中了柳丝雨。
那个神秘莫测、实力通神、敢携带剑圣头颅、视北秦精锐如无物、能擒拿陆地神仙的面具人……
那个被天下人嘲笑为废人、流放北凉、却拥有酒神看门、金刚侍女、满府怪物的北凉王苏清南……
这两个身份,这两个截然不同、云泥之別的形象……
会不会……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不可思议,衝击力甚至超过了之前看到酒神贺知凉。
柳丝雨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不!不可能!
苏清南怎么可能是那个面具人?
那个面具人展现出的实力、气度、手段,完全是凌驾於凡俗之上的恐怖存在。
而苏清南……就算他隱藏再深,就算他王府里有再多怪物,他本身,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个被废的皇子!
他怎么可能拥有那样改天换地的力量?
可是……如果……如果那些怪物並非仅仅是追隨他,而是……臣服於他呢?
如果酒神贺知凉看门,金刚地境侍女伺候,並非他有什么特殊际遇或背景,而是他……本身就拥有让这些恐怖存在心甘情愿俯首的……绝对实力呢?
寒风渡的面具人,不正拥有这样的实力吗?
柳丝雨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刚刚强行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个可怕的联想面前,摇摇欲坠。
她死死地盯著迴廊中那道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仿佛想从白璃脸上看出些什么。
白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脚步微顿,冰湖般的眸子朝大门外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待路边的草木尘埃,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很快便收了回去,继续沿著迴廊,向著王府深处走去,消失在柳丝雨的视线尽头。
但这惊鸿一瞥,却让柳丝雨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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