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对峙与交易(2/2)
陆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寒冷和缺氧让思维变得迟钝。
陆振华和“深瞳”也陷入了半昏睡或强忍痛苦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几小时。外间,那扇厚重的弧形门外,似乎……传来了一点动静?
不是撞击或爆破的声音,而是……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声音透过厚重的门体传来,已经微弱失真,但能分辨出是一种清晰的、带著某种节奏和间隔的敲击。敲击点在门的不同位置移动。
“他们在……回应?”“深瞳”挣扎著清醒过来,侧耳倾听。
敲击声持续了片刻,然后停止。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种节奏响起。
这不是隨意的敲击。这像是……某种简易的、基於敲击位置和间隔的密码通讯!
类似於摩尔斯电码,但更简单,可能是“白手套”內部约定的某种野战联络方式!
“能……听懂吗?”陆云看向“深瞳”,他是技术专家,更可能了解这些。
“深瞳”凝神听了片刻,轻轻摇头:“不是我知道的任何標准密码……可能……是他们组织內部自创的……”
就在他们试图理解这敲击声的含义时,敲击声再次变化,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节奏,而是夹杂了……用硬物在金属门上划刻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似乎是在刻画什么符號或字母。
陆振华凑近门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用手仔细地、一寸寸地抚摸门內侧刚才传来划刻声响的大致对应区域。
粗糙的金属表面,似乎……真的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他用手指仔细感受著划痕的走向和深浅。
“……是……字母?”陆振华不確定地低语,“好像是……e……n……t……e……r……”
enter(进入)?还是別的什么意思?
划刻停止了。外面再次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这一次,敲击的力度似乎大了一些,带著一种催促的意味。
“他们……想和我们沟通?”陆云精神一振。对方主动尝试沟通,这说明他们探测到了刚才的扰动,並且至少暂时排除了强攻的选项!这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我们……怎么回应?”“深瞳”问,“也刻字?或者……用刚才的方法,再製造一次扰动?”
陆云思索著。刻字需要工具和时间,而且他们並不完全理解对方第一个词的意思(是“进入”还是某个代码的一部分)。
用敲击回应,他们不懂对方的密码。继续製造扰动,风险太高,且无法传达复杂信息。
或许……最简单直接的回应,就是表明“我们收到了,但无法用你们的方式交流”。
他示意父亲,用短刃的刀尖,在门內侧刚才对方划刻区域的旁边,轻轻地、但也足够清晰地,划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划完,他退后几步,示意父亲和“深瞳”保持安静。
门外安静了片刻。似乎外面的人也在观察和判断。
然后,划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划痕更加清晰用力。陆振华再次抚摸辨认。
“n……e……g……o……t……i……a……t……e……”
negotiate(谈判)!
对方明確提出了谈判!
狂喜如同一股微弱的暖流,瞬间冲淡了一些寒冷和绝望!对方终於意识到强攻的风险,愿意坐下来谈了!这就是他们计划的核心目標!
但谈判,意味著条件,意味著博弈,意味著他们必须走出这扇门,或者让对方有限地进入?无论哪种,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怎么回復?”陆振华看向陆云。
陆云深吸一口气。机会来了,必须抓住,但也必须谨慎。他们需要提出己方的核心条件,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让父亲在问號旁边,再次刻下几个简单的单词,用最简单的英语(推测对方可能懂):
“terms(条件)?safe(安全)?withdraw(撤离)?”
信息发出。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外面似乎在进行內部討论或请示。
终於,新的划刻出现。
“talk(谈)。outside(外面)。one(一个)。no weapons(无武器)。”
对方要求到门外谈,只允许出去一个人,且不能携带武器。
条件苛刻。出去的人將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枪口和掌控之下,生死不由己。
而且,只出去一个,意味著留下的两人將成为事实上的人质。
“我去。”陆振华毫不犹豫。
“不,爸,我去。”陆云挣扎著站起来,“谈判需要了解伽马点、协议和密钥信息,我最清楚。而且,我的状態……他们可能更想抓活的进行研究。”
他说的是事实,陆振华虽然勇猛,但对这些超自然技术的理解远不如陆云,在谈判桌上可能吃亏。
“太危险了!”陆振华低吼。
“留在这里……同样危险。”陆云看著父亲,在黑暗中,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能感受到父亲眼中那几乎要喷涌出来的担忧和反对。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相信我,爸。我知道该说什么,该要什么。而且……”他摸了摸胸口。
“他们不敢轻易杀我。至少在他们確定得不到遗蹟秘密和密钥之前。”
最终的决定艰难而痛苦。但时间不等人,外面的催促敲击声再次传来。
陆云將短刃交给父亲,脱下那件稍厚的皮袄(里面还有一件单衣),以示“无武器”。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將谈判的核心要点——確保三人安全撤离、解除对村庄威胁、获取情报——在脑中反覆过了几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走到门前。
陆振华和“深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仿佛是他最后的壁垒。
陆云抬手,在门內侧,用指甲,用力划下最后一个单词:
“ok。”
门外的敲击声停止了。
片刻之后,那扇厚重的、曾隔绝生死的弧形门,在外部能量的驱动下(“白手套”显然携带了某种大功率的临时供能设备),缓缓地、平稳地向內滑开。
刺眼的手电光束,如同数柄利剑,瞬间刺入核心室內的绝对黑暗,將陆云笼罩其中。
他眯起眼睛,適应著突如其来的光明,看到门外至少站著五六个全副武装、穿著统一深色作战服、戴著面罩的身影,枪口虽未直接对准他,但保持著高度警戒。
一个身材中等、似乎是小队头目的人,站在光束后方,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战术目镜,审视著门內这个年轻、苍白、虚弱却挺直了脊樑的身影。
门外冰冷的山风,混合著泥土和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內,是黑暗、沉默和两位至亲担忧的目光。
陆云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从绝对黑暗的囚笼,踏入被强光笼罩、危机四伏的“谈判场”。
孤注一掷的赌局,进入了最关键的面对面博弈阶段。
筹码已亮出,生死,將取决於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