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对峙与交易(1/2)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如同最沉重的棺盖,压在伽马遗蹟核心室的每一寸空间。
冰冷渗透骨髓,凝滯的空气每一次吸入都带著金属和尘埃的涩味,沉重地挤压著肺部。
只有三人或轻或重、或急促或艰难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因寒冷或伤痛发出的微弱呻吟,证明著生命在这金属坟墓中的顽强存在。
陆云靠坐在冰冷的平台基座上,背对著那个陷入最深沉寂的黑色十二面体。
指尖伤口已经凝结,但之前精神透支和强行触发协议留下的剧痛,如同无数细针在他颅腔內搅拌。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但他必须保持清醒,至少要比外面的敌人更清醒。
“成了……他们不敢强攻了……”
这是他最后能告诉父亲和“深瞳”的明確信息。
至於那个绑定了他生命和遗蹟完整的“最终沉寂预案”具体是什么,成功率如何,他没有力气细说,两人也没有追问。
他们信任陆云,就像信任彼此能活著爬出通风管道,信任巴图会引开暗桩。
这种信任,是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用血与火淬炼出来的,无需多言。
“接下来……怎么办?”“深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因寒冷和伤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但依旧保持著思考的能力。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温度越来越低……我们撑不了多久。”
陆振华喘著粗气,试图活动僵硬的身体,发出关节摩擦的细微声响:
“妈的,这鬼地方比外面还冷!他们不敢强攻,难道我们就等死?总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牌吧?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死在里面了,说不定就直接上炸药了!”
这確实是关键。他们握有“筹码”,但这“筹码”必须让“白手套”知晓並相信,才能发挥作用。
“需要……传递信息出去。”陆云强迫自己思考,儘管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般艰涩。
“但不能用常规方法……遗蹟没有能量了……我们也没有……”
“声音?”“深瞳”想了想,“敲击墙壁?用特定的节奏?但外面的人能听到吗?就算听到,能理解吗?”
“可能性太低。”陆云摇头,“而且暴露我们的位置和状態。”
“那……用光?”陆振华说,“你不是还有一点那发光的泥巴?”
“冷光泥光线太弱,穿透不了这么厚的金属壁和土层。”陆云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环顾四周,儘管什么也看不见。目光(或者说意念)最终落回身后的平台和那个沉寂的核心上。
能量……最基础的物理现象……协议扰动……
一个极其微弱、但或许可行的念头浮现。
“深瞳,”他声音沙哑地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製造一个微小的、但足够异常的『能量扰动』或者『物理信號』,比如……让这个核心,或者平台,发出一点极其短暂的、非自然的『声音』或『震动』,有没有可能被外面『白手套』的精密探测设备捕捉到?
不需要传达具体信息,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活著,並且有能力『影响』遗蹟。
“深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可行性。如果是平时,很难。他们的设备可以监测到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和振动。但现在……伽马点核心彻底沉寂,就像一个绝对安静的背景。
如果在这个背景下,突然出现一个极其微小、但明显非自然、並且带有……某种『协议残留频率特徵』的扰动……哪怕只是一瞬间……
他们的设备很可能会捕捉到,並將其判定为『遗蹟內部存在活动跡象』,甚至可能误判为『不稳定协议反应』。这足以引起他们的警惕和重新评估。
“製造这种扰动……需要什么?”陆振华问。
“需要……一个『触发器』,一个能引起核心或平台材质本身產生微弱共振的东西。”“深瞳”努力回忆著。
“『迴响』和密钥残片……刚才开门时似乎引起了某种共鸣。但它们现在好像也『沉睡』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更直接、更……暴力的方式。”“深瞳”的声音带著不確定。
比如,用硬物,以特定的频率和角度,敲击平台或核心的某个特定位置。
理论上,这种『特製』的远古合金,其內部晶格结构在某些特定频率的敲击下,可能会產生极其微弱、但频谱独特的振动和次声波,甚至可能激发材料表面残存的、最底层的萤光粒子或能量敏感涂层,发出微光。
但这需要对材料和频率有极其精確的了解……而且,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加速核心结构的疲劳损坏,甚至可能意外触发我们不知道的防御机制……
又是一场赌博。用可能损坏遗蹟核心(从而可能提前触发“最终沉寂预案”)的风险,去换取一次向外界展示“存在”和“威胁”的机会。
陆云摸了摸冰冷光滑的平台表面,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迴响”和密钥残片。
它们毫无反应。似乎所有的“奇蹟”,都已经在之前的极限使用中耗尽。
没有別的选择了。
“告诉我……大概的位置和频率。”陆云对“深瞳”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深瞳”在黑暗中,凭藉记忆和对“启明”之前扫描数据的残存印象,大致描述了几个可能的“敏感点”——通常位於几何结构的节点或纹路交匯处。
至於频率,他只能给出一个极其宽泛的、基於材料共振原理的推测范围。
陆振华从背包里(已空了大半)摸出那柄短刃,用刀柄(相对较钝)递给陆云:“用这个。小心点。”
陆云接过刀柄,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尘埃味的空气。他摸索著,按照“深瞳”的描述,找到了平台侧面一个略有凹凸感的位置。
然后,他回忆著伽马点能量场曾经带给他的那种“感觉”——一种冰冷、有序、带著特定数学美感的频率韵律。他试图將这种感觉,融入即將进行的敲击中。
一下。轻轻的,试探性的。刀柄敲击在金属上,发出“叮”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中清晰可闻的脆响。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陆云调整角度和力度,再次敲击。
两下,三下……他尝试著变换节奏,试图模擬那种“协议韵律”。
就在他敲到第七下,一个特定轻重的组合落在某个微妙角度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巨大金属体內部空腔共振的、悠长的鸣响,从平台——不,似乎是从整个核心室的地基深处——传来!
这鸣响並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作用於骨骼和內臟!同时,陆云敲击的那个点位,竟然真的迸发出了一星半点、转瞬即逝的、幽蓝色的萤光!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幻觉,但確实存在!
更惊人的是,伴隨著这鸣响和微光,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频谱极其古怪复杂的能量涟漪,以平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穿透厚重的遗蹟墙壁和地层!
成功了!他们製造了一次微小的、但特徵明显的“协议残留扰动”!
几乎在这扰动发生的同时,陆云感到贴身存放的“迴响”金属块,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遥远的回声。
而核心室內,那死寂的黑色十二面体表面,某些纹路也似乎有极淡、极淡的微光流转了不到零点一秒,隨即彻底熄灭,仿佛最后的迴光返照。
一切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诡异的鸣响、微光和能量涟漪,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但陆云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一次成功的“信號释放”。一次用暴力敲击唤醒沉睡巨兽表层一点条件反射的冒险尝试。
“外面……应该能探测到……”陆云脱力般地鬆开刀柄,靠在平台上,剧烈喘息。
每一次成功的“操作”,都像是在透支他早已枯竭的生命力。
接下来的,是更煎熬的等待。等待“白手套”对这次异常信號的反应。
时间在寒冷、黑暗和窒息感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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