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萌芽与分歧(2/2)
他想到了自己在“共鸣者”计划中的艰难摸索,想到了张北海依靠多年经验才勉强建立的连接。
而这些孩子,他们似乎天生就拥有著某种未被世俗逻辑完全覆盖的、更加贴近宇宙本源律动的感知通道!
“暮星遗音”带来的,不仅仅是警示,或许还有……钥匙?
那个消亡文明未能完成的、连接“审美维度”的蓝图,其基础,是否就是这种人类孩童身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原始的、与万物共鸣的能力?
这个发现像一道强光,照进了因蓝图过於抽象而陷入停滯的研究。
如果“共鸣”能力並非极少数天才的专利,而是人类潜能中普遍存在、只是大多在成长过程中被压抑或遗忘的一部分。
那么,培养和引导这种能力,是否就是对抗“意义荒漠”的一条可行路径?
然而,这个方向也引来了新的、更加深刻的爭议。
当林枫將这份发现和推论在“盘古”项目核心层会议上提出时,反对的声音异常激烈。
“將文明的未来,寄托在孩童不可控的、近乎玄学的『感知』上?这太荒谬了!”
一位德高望重的物理学家,同时也是“火种计划”的评审委员,坚决反对,“科学需要的是可重复、可验证、可量化的证据!
这些幼儿的反应,变量太多,根本无法排除巧合和心理暗示!”
“但这恰恰可能是我们一直忽略的维度!”
一位受邀参会的心理学家反驳道,“我们的科学体系建立在客观观测之上,但意识本身、情感本身,就是主观的!
那个消亡文明的教训告诉我们,纯粹理性的尽头可能是死胡同。
我们为什么不能尝试拥抱这种不確定性,探索主观与客观交匯的新的科学范式?”
“那会导致混乱!如果每个人的『感受』都成为標准,科学的严谨性何在?”保守派寸步不让。
“这不是要否定理性,而是补充它!”
支持者据理力爭,“就像我们既有逻辑思维的左脑,也有感性直觉的右脑。一个完整的文明,难道不应该同样如此吗?”
爭论的焦点,已经从具体的技术路径,上升到了文明发展哲学的根本层面。
是继续沿著纯粹理性与技术的道路走下去,哪怕看到了前方的警示;
还是大胆拥抱不確定性,探索一条融合了理性与感性、科学与艺术、逻辑与直觉的、前所未有的新道路?
林枫看著这场辩论,心中明了。
这不仅仅是学术分歧,这是人类文明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必须做出的方向性选择。
“暮星遗音”如同一面镜子,不仅映照出消亡文明的过去,更清晰地照出了人类文明內部的裂痕与潜能。
那个未完成的蓝图和孩子们身上展现的萌芽,指向了一条迷雾笼罩但充满可能性的小径。
而人类,是否有勇气离开已经走惯了的技术理性大路,踏入这片充满未知的、属於心灵的新大陆?
分歧已然產生,萌芽正在破土。未来的方向,掌握在每一次爭论、每一次选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