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羞辱(1/2)
初夏的秦王府,梧桐叶落了满院。
苏凝霜握著铜壶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动。
胡彻方才亲自来杂役院,点了她去书房给秦王端茶,理由是手细,倒茶稳当。
她特意换了身乾净的青布衫,灶灰也擦去了大半,露出原本清丽却带著几分憔悴的眉眼。
铜镜里的女子,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连走路的脚步都轻了几分。
穿过迴廊时,她能看到书房窗欞透出的烛火,跳动的光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
一个月了,足足一个月,总算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沈梟了。
“记住,进了书房,头低手稳,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別给自己找不自在。”
胡彻在书房门口停下,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刀。
“王爷在和萧城主议事,若是出了半分差错,我也保不住你。”
“选你就是因为你话少,閒事不喜管束,应该是个把的住嘴的,明白么?”
这话说的好像胡彻站在苏凝霜这边。
苏凝霜垂著头,声音压得又轻又细:“是,奴婢记住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早已悄悄按在了影丝机关上。
只要能靠近沈梟三尺之內,只要他有半分鬆懈,她就能让影丝瞬间射出,刺穿他的心臟。
书房门被推开,暖黄的烛火扑面而来,混著淡淡的龙涎香,那是权力与危险的味道。
苏凝霜低著头,捧著铜壶,一步一步往里走,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过房內。
沈梟就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玄色锦袍绣著暗金龙纹,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他背对著门,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墨发用玉冠束起,发尾垂在肩后,隨著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桌案对面,坐著个穿緋色锦缎的男子,四十来岁,气势老沉,想来就是长安城主萧溪南。
“万邪教在西州的据点,目前查到多少?”
沈梟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说话时主动將泡好的茶倒在萧溪南茶盏內。
萧溪南摊开一张地图,指尖点在西市的位置:“回殿下,暗卫查到三处,琅琊国,掖郎国以及贵霜三国,且联繫之处都会选在戏楼之处。”
“戏楼?”沈梟的手指轻轻叩著桌案,“倒会选地方,人多眼杂,不易察觉。”
“是,”萧溪南点头,“暗卫已经盯著了,只等王爷下令,安西武侯便会倾巢而出,一网打尽。”
沈梟没立刻说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不急,先找到万邪教总舵位置要紧,其余的据点的乌合之眾只要派人盯著就行。”
萧溪南拱手:“殿下英明,只是……万邪教释放的瘟疫太过歹毒,若是他们在长安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沈梟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篤定,“只要我沈梟没死,这瘟疫就过不了北凉,更不会波及长安。”
苏凝霜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巨大的震惊让她指尖一颤,手里的铜壶猛地倾斜,滚烫的茶水“哗啦”一声,泼在了沈梟的玄色锦袍上,溅起的水珠甚至沾到了他束髮的玉冠。
空气瞬间凝固。
烛火跳动,映著萧溪南错愕的脸。苏凝霜的脸“唰”地变得惨白,手里的铜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到她的脚背上,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放肆。”
沈梟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苏凝霜的心里。
他缓缓转过身。
这是苏凝霜第一次真正看清沈梟的脸。
没有传闻中那般满脸戾气,反而生得极好,剑眉斜飞入鬢,眼瞳是极深的墨色,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太过冰冷,落在她身上时,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执念。
苏凝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袖中的手紧紧攥著影丝机关,指腹按得发烫。
她想动手,想现在就杀了他,哪怕同归於尽。
可她的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沈梟身上散发的威压太强,强到让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王爷,恕……恕罪!”
她慌忙跪下,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屈辱,是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手滑……”
沈梟没听她解释,站起身,玄色锦袍上的茶渍格外刺眼,像一道耻辱的印记。
他走到苏凝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纯粹的厌恶。
“手滑?”他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雷霆万钧的气势,“本王看你,是心滑。”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狠狠落在苏凝霜的脸上。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苏凝霜被打得直接飞了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