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十二道金牌与火盆里的皇权(1/2)
半个月后。 幽州府,南门。
一场倒春寒让气温骤降,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官道上,一支打著黄罗伞盖、举著“肃静”“迴避”牌子的仪仗队,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是朝廷派来的钦差队伍。 正使是礼部的一位侍郎,副使则是魏忠的乾儿子、另一位东厂档头。他们带著皇帝的口諭和內阁擬定的圣旨,气势汹汹地来幽州“问罪”。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礼部侍郎王大人坐在暖轿里,掀开帘子看著紧闭的城门,气得鬍子乱颤。 “本官乃是天使!代表的是万岁爷!这陈源竟然不开中门迎接,甚至连个鬼影都不见?他这是要造反吗!”
旁边的东厂档头阴惻惻地说道: “王大人,魏公公早就说过,这陈源脑后有反骨。这次咱们带著十二道金牌和御赐毒酒来,就是为了把他骗回京城,或者……就地正法。” 他摸了摸怀里的毒药瓶,眼神阴毒。
就在这时。 “轰隆——”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並没有想像中的鼓乐齐鸣,也没有跪在路边迎接的官员。 只有两列身穿黑甲、面戴铁罩的玄武营士兵,手持长枪,像雕塑一样站在道路两旁。 他们没有行礼,甚至没有正眼看仪仗队一眼。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让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轿夫和仪仗兵,嚇得腿肚子直转筋。
“进。”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 铁牛骑著马,堵在城门口,手里提著那把还沾著暗红色血跡(还没擦乾净)的开山斧。 “俺哥在府衙等著。要想进,就自己走进去。要想摆谱,就在外面冻著。”
“你!大胆狂徒!” 王大人刚想发作,却被那个东厂档头拉住了。 “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进城宣旨要紧。等他接了旨,交了兵权,咱们再慢慢炮製他。”
仪仗队灰溜溜地进了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店铺虽然开著门,但百姓们都躲在门后,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这支队伍。 那种压抑、肃杀的气氛,让这位京城来的大员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他仿佛不是走进了一座大明城池,而是走进了一座虎狼之穴。
幽州府衙,大堂。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陈源的帅帐。 巨大的幽州地图掛在正墙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军队的小旗。
陈源坐在主位上,依然是一身戎装。 在他两侧,站满了陈家军的將领。 左边是铁牛、王胖子等武將,个个虎背熊腰,杀气腾腾。 右边是苏晚、严铁手等文职,神情冷漠,目光如刀。
“圣旨到——!” 隨著一声尖细的嗓音,王侍郎和东厂档头捧著明黄色的圣旨走了进来。
按照规矩,这时候陈源应该率领眾將跪地接旨,三呼万岁。 但此刻,大堂內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陈源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只从流寇那里缴获的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源!” 王侍郎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指著陈源怒喝: “见圣旨如见君!你为何不跪?!”
陈源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对皇权的敬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我有甲冑在身,不能全礼。” “念吧。”
王侍郎气得手抖,但看著周围那些把手按在刀柄上的將领,他只能强忍怒火,展开圣旨,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兹有昌平千户陈源,受皇恩浩荡,擢升守御。然其不思报国,反拥兵自重,擅杀朝廷命官(指赵无极),私铸火器,实属大逆不道。” “朕念其剿灭流寇有功,特开天恩,免其死罪。” “著陈源即刻交出兵符印信,由宣大总督卢象升接管幽州防务。陈源本人,隨钦差进京请罪,听候发落。” “钦此!”
念完圣旨,大堂內依然一片死寂。 王侍郎心中发虚,给旁边的东厂档头使了个眼色。
档头端著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著一个精致的酒壶和两个酒杯。 “陈大人。” 档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万岁爷说了,陈大人劳苦功高,这进京路途遥远,特赐御酒一杯,为大人壮行。”
御酒。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赐死。 说是进京请罪,其实就是让你喝了这杯毒酒,体面地上路。如果陈源不喝,那就是抗旨,周围早就埋伏好的(虽然没有埋伏好,但他们以为卢象升的大军在外面接应)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动手。
苏晚站在一旁,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袖子里的掌心雷。 铁牛更是直接拔出了斧头一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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