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声援(1/2)
2000年4月,北京的柳絮漫天飞舞。
党校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这一期的中青班学员,大多是来自各省市的实权厅局级干部,或者是像李明远这样被重点培养的年轻副市长。
讲台上,一位国內著名的经济学教授正在激情澎湃地授课,黑板上写著几个大字——《城市化进程中的资本运作与土地经营》 。
“同志们,什么叫经营城市?就是要把城市的土地、基础设施当成资本来运作!”
教授敲著黑板,声音洪亮:
“我们要敢於负债,敢於透支未来的收益来建设今天。把生地炒成熟地,把荒地变成cbd。土地出让金就是城市的第二財政,有了钱,我们才能修路、盖楼、搞大学城!这就是当前最先进的发展模式!”
台下掌声雷动。
不少学员都在频频点头,飞快地做著笔记。李达康在吕州搞的那个“大学城”模式,正是这种理论的典型实践,在当时被视为敢想敢干的典范。
唯独坐在后排角落的 李明远 ,眉头紧锁,手中的钢笔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那位年轻的学员,你似乎有不同意见?”
教授眼尖,注意到了李明远的表情,笑著点名,“来,不管是哪里的同志,都可以谈谈看法嘛,理不辨不明。”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李明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知道,这番话一旦说出口,就是在这个“主流”的课堂上当了“异类”。
但他必须说。
“教授,各位同学。”
李明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没有丝毫怯场:
“我不否认『土地財政』在起步阶段的融资作用。但我担心的是,如果把这种非常规手段当成了长期的依赖,无异於饮鴆止渴 。”
“哦?”教授扶了扶眼镜,“愿闻其详。”
李明远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他在前世见证过的惨痛教训:
“第一,这种模式会推高地价和房价,最终增加的是实体经济和老百姓的成本。当一个城市的房价透支了未来二十年的购买力时,这个城市也就失去了活力。”
“第二,也是最可怕的—— 地方债务风险 。我们现在借的钱,修了那么多光鲜亮丽的广场和大学城,如果未来的產业税收跟不上,拿什么还?难道一直靠卖地吗?地总有卖完的一天。”
李明远环视四周,掷地有声:
“我认为,城市发展的核心应该是產业和人 ,而不是钢筋水泥。没有產业支撑的造城运动,最后留下的只能是永远还不清的债!”
话音落下,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前排一位来自发达省份的学员嗤笑一声:
“这位同学,你这是书生之见啊。不卖地,钱从哪来?在这个发展才是硬道理的年代,步子迈得小了就是退步!”
“是啊,太保守了。”
“年轻人还是缺乏实际工作经验……”
窃窃私语声四起,大多是不以为然。在那个gdp狂飆突进的年代,李明远的“冷思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这位同学说得很好,振聋发聵。 ”
就在李明远准备坐下承受孤立时,一个醇厚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 沙瑞金 ,缓缓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眾人,直视著李明远,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我们在沿海地区工作,確实尝到了土地財政的甜头,但也开始感到了阵痛。实体企业因为房租过高而外迁,老百姓因为房价过高而不敢消费。这种通过透支未来换取的繁荣,確实值得我们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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