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权恩妃往事(2/2)
第二反应又冒出来:可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问?
第三反应更糟:他根本不確定自己现在回答的“好”或者“不好”,到底是在评价味道,还是在评价別的什么。
曹逸森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某人的嘴唇,他喉结动了一下,硬著头皮答:“……是水果味。”
权恩妃“嗯”了一声,尾音轻轻上扬,像不满意这句回答。
“只是水果味么?”权恩妃的语气听起来很隨意,但每个字都像在戳他,“没有別的了?”
曹逸森瞬间明白自己被逗了。
他想装傻,偏偏脸上的热出卖得太彻底。他移开视线,盯著远处的路灯,像那盏灯能替他解围。
“权恩妃,”他压低声音,“你別这样说话。”
权恩妃笑了,笑得很轻,像终於逮到一个平时很会克制、现在却克制不住的人。
“我怎样说话了?”她反问得无辜,“我就问问你味道而已。”
她停了一下,又隨口补了一句:“你自己想多了吧。”
曹逸森被她一句“你自己想多了”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楼缝里钻过来,夜里那种冷意一下变得锋利。权恩妃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帽檐被吹得轻轻晃动。她下意识往曹逸森这边靠了半步,动作很自然,像只是找个避风的角度。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被缩短。
权恩妃一米五八出头,站在曹逸森旁边確实显得娇小,像一阵风都能把她推得更近一点。她外套领口没拉到最上,夜风一吹,布料贴回去的瞬间,曹逸森视线不小心扫到她胸前——那种存在感和她本人给人的纤细感不太一致,反差很直接。
曹逸森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把目光移开。
可越不看,越知道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耳朵瞬间更热,整个人僵得像突然被点名上台自我介绍。
权恩妃显然感觉到了他的窘迫。她並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偏头,像故意靠近一点点確认他的反应。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点坏心的笑意。
“曹逸森,你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她顿了顿,又补一刀,“你在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曹逸森几乎是条件反射。
权恩妃“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轻,像根本不信。
她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整个人靠在栏杆上,离他仍然很近。那支电子菸在她指间轻轻敲了一下栏杆,像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口不是梦。
“那你脸为什么这么红?”权恩妃问。
曹逸森被问得没办法,只能硬撑:“风吹的。”
权恩妃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藉口,低低笑出声:“风能把脸吹红?你倒是挺会找理由哈。”
曹逸森忍无可忍,终於转头看她一眼:“权恩妃,你到底想干嘛?”
权恩妃也看著他,眼神似笑非笑的,里面却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她倒是想继续逗他,又像是忽然觉得够了,別真把人逼急等下她姐姐要来找她麻烦了。
她把电子菸塞回口袋,声音轻下来一点:“没想干嘛。”
权恩妃说完,又像给自己找个台阶似的,淡淡补了一句:“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曹逸森心口一跳。
这句话比任何“味道怎么样”都更危险。因为它听起来不像玩笑,至少不完全是。
“回去吧。”权恩妃说,“再不回去,崔叡娜会真的编出一个故事,说你在阳台跟我告白什么的,然后传到元英那边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奇怪的故事。”
曹逸森本来紧绷著,被她这一句扯得鬆了一点,忍不住反击:“元英…她才不会信的吧。”
权恩妃侧头,轻轻挑眉:“谁知道呢。她从小就觉得你是个骗子。”
曹逸森一噎,彻底没话说。
权恩妃那句“你挺有意思的”落下之后,阳台像突然安静得过分。她站在栏杆边,像忽然又想起什么,目光落回曹逸森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很慢,很自然,像只是想確认他是不是又在躲。
曹逸森的身体却先一步紧张起来。他能感觉到权恩妃靠近时带来的那点温度,像夜风里突然多了一盏小灯。她的脸一点点放大,眉眼、睫毛、唇形都清晰得不像话,连她呼吸里那点淡淡的果味都变得分明。
曹逸森本能地屏住气,手指抓著阳台栏杆的力道越来越紧。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句:这算不算越界?
下一秒又闪过一句更荒唐的:我是不是该后退?
可他没有动。
因为他发现,自己动一下,就像承认自己真的在期待什么。
权恩妃的眼神很稳,甚至带著一点恶作剧的笑意,像在欣赏他这副“明明紧张还硬撑”的样子。她微微偏头,距离近到曹逸森几乎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就在曹逸森快要被自己的心跳吵到失去理智的时候——
阳台门“哗”地一声被推开。
一股带著酒气的热风衝出来,伴隨著崔叡娜那种完全不看气氛的嗓门。
“你们两个干啥啊?!”崔叡娜一边说一边探头,眼睛亮得不正常,“我在里面都听不到你们讲话了,你们不会在这边……哇哦?”
曹逸森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瞬间回魂,脸上的温度直接衝上去。
权恩妃却反应快得离谱。
她甚至没有明显地后退,只是顺势踮起脚,抬手在曹逸森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自然得像真的是在检查衣服。
“曹逸森衣服脏了。”权恩妃语气平静得像在匯报天气,“我提醒他一下。”
崔叡娜眯起眼,明显不信:“衣服脏了你脸凑那么近干嘛?你是用眼睛擦吗?”
权恩妃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笑了一下:“我近视啊。你喝多了可能看不出来?”
崔叡娜被噎了一下,转头盯著曹逸森:“曹逸森你说,你衣服哪里脏了?”
曹逸森脑子还在发烫,嘴却先求生:“……肩膀。刚才彩带。”
“彩带不是早收拾完了吗?”崔叡娜更怀疑了,“你们俩……”
权恩妃乾脆把手臂搭在曹逸森肩侧,轻轻一带,直接把他从阳台带离“案发现场”。她的动作非常自然,像队长带队员归队那种理直气壮。
“回去啦。”权恩妃对崔叡娜说,语气像哄小孩,“你再站这儿吹风,待会怕不是会感冒了。”
崔叡娜还想回头八卦,权恩妃已经把她也顺手推了一把:“走啦,里面还在玩游戏,你出来当什么偶像剧导演啊。”
三个人一起往客厅走的时候,曹逸森整个人还是懵的。他能感觉到权恩妃贴得很近,近到她的外套布料会时不时擦过他的手臂。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比做了什么更让人不安。
快走到阳台门口那一瞬间,权恩妃的手极轻地滑了一下。
曹逸森只觉得口袋被什么轻轻塞进来,他下意识低头看去,权恩妃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像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下一秒,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听得到。
“帮我保管一下吧。”
曹逸森心臟猛地一跳。
权恩妃停顿了一下,又像很隨意地补充,语气带著一点坏心眼的笑意:
“还有,回去之前……擦一下嘴唇。”
曹逸森整个人僵住,耳朵瞬间红得更彻底。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脑子里“间接亲吻”四个字又不合时宜地弹了出来。
“阿西,又被耍了。”
这时权恩妃却已经转回头,面不改色地跟崔叡娜並排走进客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崔叡娜还在嘀咕:“我跟你们说,我刚才真的感觉不对劲。”
权恩妃淡淡回:“你感觉错了。”
崔叡娜不服:“我感觉超准的。”
安宥真远远喊:“崔叡娜你回来啦!你刚才去哪了?”
张元英抬起眼,目光在权恩妃和曹逸森之间扫了一圈,像嗅到了什么,又像不想承认自己嗅到了什么,最后冷冷丟下一句:“你们吹风吹得挺久啊。”
姜惠元懒洋洋补刀:“风舒服吧。”
曹柔理回头看了一眼,皱眉:“你们怎么一起出去的?”
权恩妃很自然地接过话:“崔叡娜喝多了,我把她拎回来。”
崔叡娜立刻抗议:“呀!我才没喝多呢!”
客厅又笑成一团。
只有曹逸森坐回沙发的时候,手还插在口袋里,碰到了那支电子菸。他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又不敢拿出来。
他脑子里乱得要命,偏偏权恩妃坐在不远处,和安宥真、张元英说话,神情自若,眼神都没往他这边多停一秒。
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把那句“擦一下嘴唇”当成了某种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