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价赔偿单(1/2)
派出所会议室里,现在的烟味已经浓得辣眼睛了。
窗外,夜色像是一锅化不开的浓墨,死死地糊在玻璃上。西北风像无数只冤鬼的爪子,挠得窗欞“呜呜”作响,听得屋里那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大爷”心里直发毛。
屋正中,那盏度数极高的大灯泡滋滋响著,把光打在地面上,照得所有阴影都无处遁形。
李卫国坐在主位,手里的一支钢笔在那个厚厚的案卷夹子上,有节奏地“篤、篤”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蹲在墙角那一排人的心口窝上。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还有抱著被子还在打摆子的贾张氏,这会儿一个个都像是被拔了毛的鵪鶉,垂头丧气,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在四合院指点江山的威风?
就在半小时前,因为只有傻柱那个二愣子含泪认下了所有的帐,说易中海是在“帮他保管”巨款,这算是给易中海留了一线生机,没让他直接被定性为“敌特”或者“巨贪”。
但这並不代表事儿完了。
死罪免了,活罪,现在才刚刚开始算帐。
“行了,別在那儿装死狗了。”
李卫国把手里燃尽的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公事公办,眼神里却全是冷意:
“易中海,虽然你那个八千块的来源问题,因为当事人何雨柱的『谅解』,我们所里暂时不予刑事立案。你自己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也清楚。”
“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来,阎埠贵那本来就哆嗦的腿,直接软在了地上,那张精明的脸上全是绝望。
“关於昨天晚上,你们四家联合,有组织、有预谋地利用全院大会的名义,公然闯入陈宇家,实施打砸抢,並且造成烈属巨额財產损失和精神伤害的案子。”
“这就是铁案!翻不了!”
李卫国猛地站起身,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他反手拿起一张刚才会计紧急核算出来的《財產损失及赔偿清单》,用力“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既然不想坐牢,既然想求陈宇同志签那份谅解书,那咱们现在就来算算经济帐。”
“陈宇同志!”
一直坐在旁边沙发阴影里、手里捧著那个破搪瓷缸子、面无表情的陈宇,闻声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墙角那堆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老邻居,只是对著李卫国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带著一种大病未愈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李所长,我在。”
“你把你的损失,当著这些人的面,一项一项,再说一遍。”李卫国这是在给陈宇递刀子,“说清楚了,少报一分,那是你自个儿吃亏;多报一分,那是我们公安的失职。但也別怕报多了,只要是有凭有据的,咱们就认!”
陈宇转过身。
那双红肿未消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落网时的冷酷光芒。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其实是意识探入空间),掏出了那个作为关键证物的、泛黄的日记本复印件,还有几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条。
全场死寂,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
“各位街坊,各位长辈。”
陈宇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钝刀子在割他们的肉:
“昨晚你们搬得很开心,抢得很顺手。为了几床被子,几个碗,你们把我的家抄了个底朝天。”
“但我叔陈大山,他留给我的家底,可不止那几把破椅子。”
陈宇举起手里的那张复印件,指著上面一行行字跡:
“根据我叔的日记记载。”
“那个被你们砸烂、搬走、至今被丟弃在垃圾堆里下落不明的箱子里,存放著我叔一辈子的积蓄——现金一千八百元整。”
“轰!”
虽然早就知道这数,但再次被提起,阎埠贵还是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心梗发作。一千八百块啊!这要是平均分到每个人头上有多少?
陈宇没停,继续补刀:
“还有。”
“这里还有一张欠条记录,原件也是在那个箱子里的。是我叔生前借出去的,一共是八百块。”
“在日记里写得明明白白:这笔钱是直接借给易中海和贾家周转的。”
陈宇把纸条拍在桌上,目光如电,死死盯著易中海那张惨白的脸:
“箱子是在你们的乱抢中丟的,钱也是在你们手里没的。”
“所以,直接现金损失一共是两千六百块。”
“这也笔钱,你们四家就是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也得给我赔出来!少一分,我就不签谅解书!咱们明天就法院见,让法官判你们个十年八年!”
两千六百块!
在这个五九年,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四五个独门小院的天文数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贾张氏第一个崩盘了,她那肥胖的身躯在绝望中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尖著嗓子从地上蹦起来喊道:
“讹人!这就是讹诈!”
“那个破箱子里哪有这么多钱?我们没看见!要是看见了早拿了!哪轮得到丟?”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这小兔崽子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没有这笔钱啊!”
“闭嘴!”
旁边的民警一警棍敲在铁栏杆上,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把贾张氏的嚎丧给硬懟了回去。
易中海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了地板缝里。
他的心在滴血,更在咆哮。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纯粹是陈宇在放屁!
昨晚他第一个衝进陈家(虽然没动手搬),但他的眼睛比谁都贼。后来他还特意回去拿手电筒仔仔细细搜过那个床底!
那里虽然有个坑,虽然有个日记本,但他可以用他八级工的眼力发誓——那里绝对没有那个装钱的箱子!更没有什么八百块的欠条!
他也根本没向陈大山借过一分钱!
借钱?
他易中海是全院首富!从来只有別人借他的钱,他什么时候借过陈大山的钱?
这分明就是陈宇这个小畜生,在借题发挥,在栽赃陷害!是在拿著这莫须有的罪名,要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李……李所长。”
易中海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沙子,说话都带著血腥味:
“这……这不对啊……”
“我没借过钱……我也没看见箱子……这不能全凭他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凭什么?”
李卫国冷笑一声,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走到墙角,一把掀开了那个盖著白布的桌子。
“哗啦——”
露出了下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钱、票证和金条。
那是昨天白天从他们各家各户抄出来的“不明来源財產”!是他们的身家性命!
“就凭你们现在是重大嫌疑人!就凭你们入室抢劫人赃並获!”
李卫国指著那堆钱:
“易中海,你口口声声说没借钱,没见箱子。”
“那你怎么解释这日记本在你家搜出来?那你怎么解释你带头抄家?”
“受害人说了有,日记本上记了有。现在箱子没了,现场被你们毁了!”
“这笔帐,不算在你们头上算谁头上?”
李卫国眼神冰冷,直接下了通牒:
“你们想证明没拿?行啊,那就把箱子找回来!把钱找回来!”
“找不回来?那就是被你们分了!或者被你们毁尸灭跡了!”
易中海绝望地闭上了眼。
死循环。
这是一个根本解不开的死循环!
箱子本身就不存在(或者被陈宇藏了),他们去哪找?找不到就是他们赔!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李卫国竖起两根手指,那是定生死的判官笔:
“第一,拒不赔偿。那这就是抢劫罪既遂!数额特別巨大!按照现在的『严打』政策,主犯直接枪毙,从犯无期起步!这些桌面上的钱,全部即使涉案赃款,全部充公!”
“第二,连带赔偿。四户主谋,平摊这二千六百块及其它损失。把钱赔了,取得受害人谅解,这案子按治安案件和民事纠纷走,你们还能活著回家。”
“选吧。”
这哪里是选择题?
这就是剁肉刑!
阎埠贵崩溃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那是真正的剜心之痛啊!
“六百五……一家六百五啊……”
他这辈子的积蓄,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那两千多,这一把就要被切走四分之一还要多!
刘海中一脸死灰,嘴角抽搐。他家也就一千来块钱家底,这一把下去,直接去掉大半条命!
“我……我赔……我认栽……”
阎埠贵第一个哆嗦著举手。比起坐牢,更比起那一千多块钱全部充公,赔六百五好歹还能剩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也赔……我不想吃枪子……”刘海中也低下了那颗骄傲的头颅。
贾张氏更別提了,被李卫国一句“不赔钱就把贾东旭送去大西北”给嚇得魂飞魄散,咬著牙认了。
三家都认了栽。
所有的目光,最后都匯聚到了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是主谋,而且他最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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