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咬牙「原谅」(1/2)
审讯大厅。
这不是刚才那个关在这个独立单间,而是局里用来临时关押、训话的大厅。
几盏白炽灯吊在房樑上,光线惨白,那是真的把人心里的褶皱都给照得一清二楚。
傻柱——何雨柱,被单独带了出来。
他脸上还没消肿,嘴角带著乾涸的血痂,两只手被銬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他那双牛眼睛四处乱转,直到看见李卫国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黑著脸走进来。
“警察同志,我……我这是从犯吧?”
傻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我就是去搬了个桌子,我没拿钱啊!我自个儿家才一百七,我抢谁去啊?”
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冤。他觉得这就是帮秦姐搬个家,也就是帮一大爷维持个秩序,怎么就成了抢劫团伙了?
“砰!”
李卫国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把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狠狠摔在傻柱面前的挡板上。
尘土飞扬。
“何雨柱,我现在不跟你谈抢劫的事。”
李卫国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任由烟雾在两人中间瀰漫:
“咱们谈谈要是你爹,何大清。”
“我爹?”
傻柱一愣,隨即脖子一梗,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提那个老东西干嘛?他跟白寡妇跑去保定了,十几年不管我们兄妹死活,提他我都觉得晦气!”
在傻柱的认知里,何大清就是个拋妻弃子的陈世美,是个没良心的。这十几年,要不是有一大爷易中海帮衬著,他和雨水早就饿死了。
“不管你们死活?”
李卫国冷笑一声,嘴角那抹嘲讽像是要把傻柱的脸皮扒下来:
“何雨柱,你是个大厨,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猪油吗?”
“你自己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李卫国伸出两根手指,从文件袋里夹出一沓匯款单的……存根复印件(那是刚才去邮局连夜调出来的底档),还有易中海刚才交代的笔录副本。
“自己看!”
“你爹何大清,这就是在保定,每个月都给这边寄钱!从不管五一年到现在,整整寄了快十年!”
“起初是每个月五块,后来是十块!”
“他说他走的急,怕你们兄妹俩饿死,哪怕在保定过得再难,也从牙缝里抠出钱来寄给你们!”
“收件人——易中海!”
傻柱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像是被人那是迎面砸了一锤。
他猛地往前一扑,哪怕手銬勒进肉里也不管,死死盯著那张纸上的字。
字跡潦草,但確实是他爹的笔跡。
“寄……给一大爷?”
傻柱脑子里嗡嗡作响,舌头都大了:
“不……不可能……一大爷没跟我说过啊……”
“没说过?”
李卫国把菸头按灭,声音如雷:
“他当然不跟你说!”
“因为他把你爹寄回来养你们兄妹的钱,全给昧下了!”
“整整三千多块!”
李卫国指著刚才审讯室的方向:
“这十年,你跟何雨水吃糠咽菜,你妹妹瘦得跟火柴棍似的,学费都交不起。你何雨柱不得不去食堂偷拿卡要当贼,才能养活这张嘴。”
“而易中海呢?”
“他拿著你亲爹寄来的钱,换成了黄金,藏在地窖里!”
“然后每天端著那副道貌岸然的架子,看著你们兄妹俩在苦水里泡著,偶尔给你俩窝头,还要你对他感恩戴德,给他养老送终!”
“何雨柱,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这叫吃人!这就是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地替他数钱叫他乾爹!”
轰——!!!
这一番话,对於傻柱来说,无异於天崩地裂。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塌了。
这么多年,他敬易中海如父。全院谁敢说易中海一句不是,他傻柱的拳头第一个挥过去。他一直觉得,亲爹跑了,易中海就是他这辈子的再生父母。
结果呢?
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个慈眉善目的一大爷,竟然是一只趴在他身上吸了十年血的蚂蟥?
“不……我不信……我不信!!!”
傻柱疯了。
他疯狂地摇晃著审讯椅,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双眼血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你骗我!警察同志你骗我!一大爷不是那种人!”
“他……他对我好著呢!秦姐家没米了,也是他带头捐款……”
说到这也是“秦姐”,傻柱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刚才李卫国说的——两千三百块。
秦家有钱。一大爷有钱。
只有他,兜里一百七,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李卫国看著这个崩溃的男人,眼里没有同情,只有可怜。
太可怜了。
被精神控制了半辈子,连骨头都被人嚼酥了。
“你不信?”
李卫国站起身,对著门外一挥手:
“带易中海!”
“再把那个聋老太太,也给我推过来!”
几分钟后。
那个熟悉的易中海被押了进来。
此时的易中海,哪里还有半点八级工的风采?头髮乱成了鸟窝,面如死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一进门,看见傻柱,那是“噗通”一声这就是当场跪下了。
“柱子……柱子啊……一大爷对不起你啊……”
都不用警察审,易中海这就是心理防线已经崩了。他为了不被定性为“抢劫、敌特”,只能死死抓住这根也是稻草——“帮傻柱保管”。
“柱子,钱……钱都在我这儿……”
易中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膝行两步,想去抓傻柱的腿,被民警一脚踢开。
“我没花!我一分没花!我都给你攒著呢!”
“我是怕你乱花钱……怕你被那个……被外面女人骗了……我是想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给你个惊喜啊……”
傻柱死死盯著这个跪在地上的老头。
这就是他敬了十几年的“一大爷”?
“惊喜?”
傻柱嗓子哑了,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一大爷……雨水上学没钱买鞋的时候,您在哪?”
“我大冬天去鸽子市卖大葱赚钱的时候,您在哪?”
“我被许大茂嘲笑没爹没妈的时候,您在哪?”
“您拿著我爹给的三千块钱……哪怕那是当初给我三百,我也不至於活成个笑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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